维克多说的“最后的时光”，比我们想象的更漫长。

我们轮流守夜，不敢有丝毫松懈。格桑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Shirley杨和秦娟负责照顾胡八一，用最后一点雪水给他擦拭身体，防止失温。

我靠在冰壁上，眼皮越来越沉。肩膀的伤口疼得厉害，胃里空空如也，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但我不敢睡，我怕一睡着，维克多就带着人冲进来了。

“胖子，换班了。”格桑的声音把我惊醒。

我睁开眼，看见他拄着藏刀，脸色憔悴，眼窝深陷。他守了半夜，肯定比我更累。

“你睡吧。”我说，“我还不困。”

“少废话。”格桑把藏刀塞给我，“你肩膀有伤，需要休息。我比你耐冻。”

他不由分说地把我按在雪地上，自己拿起工兵铲，走向入口处。我看着他的背影，这汉子，总是这样，把危险留给自己，把安全让给别人。

我躺下来，头枕着冰冷的雪，看着头顶被冰块堵死的入口。风雪还在吹，透过缝隙，能看见几颗微弱的星星，在夜空中闪烁。

“老胡，”我轻声说，“你看见那些星星了吗？等天亮了，咱们就能找到路了。等门户开了，咱们就能回家了。到时候，胖爷我带你去潘家园吃卤煮，去全聚德吃烤鸭，去东来顺吃涮羊肉……你不是最爱吃涮羊肉吗？胖爷我请客，管够！”

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我看见胡八一坐在我对面，面前摆着二十盘红烧肉，他夹起一块，笑着说：“胖子，你这账房当得不错，下次还找你。”

“那是！”我笑着，伸手去拿盘子，却扑了个空。

“胖子！胖子！”

格桑的喊声把我惊醒。我猛地坐起来，看见他正指着入口处，脸色大变。

“怎么了？”我揉着眼睛问。

“你看！”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被冰块堵死的入口处，不知何时被挖开了一个小洞。洞外，影影绰绰地站着几个人影，手里拿着强光手电，正朝里面照。

维克多！

他回来了！

“他娘的！”我低吼一声，抓起工兵铲就冲了过去，“胖爷我倒要看看，你这孙子今天还往哪儿跑！”

格桑、Shirley杨、秦娟也纷纷拿起武器，围在胡八一的身边，形成一道最后的防线。

冰缝外，传来维克多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王凯旋，别来无恙啊？我给你们带‘礼物’来了。”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毛子精锐，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冲锋枪，腰间挂着炸药包。

“礼物？”我冷笑一声，“你那炸药包，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是吗？”维克多笑了，“那我只好亲自‘送’给你们了。”

他做了个手势，身后的毛子立刻散开，占据了有利地形，枪口对准了我们。

围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