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围困

维克多的声音在冰缝里回荡,像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王凯旋,我给你三个数的时间考虑。交出‘钥匙’,我留你们全尸。否则——”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猫戏老鼠的残忍,“我不介意把你们的骨头一块块拆下来,喂给这冰崖底下的东西。”

我(王胖子)握着工兵铲,手心里全是汗。冰缝入口那个被挖开的小洞外,能看见七八个毛子的人影,呈扇形散开,枪口黑洞洞地对着里面。最要命的是,洞外两侧的冰壁上,隐约能看见反光——是瞄准镜!狙击手!

“维克多!”我朝洞口吼,“你他妈有本事进来!躲在洞口放屁算什么好汉?”

“好汉?”维克多的笑声传来,带着嘲讽,“王凯旋,你还是这么天真。战争里没有好汉,只有活人和死人。我现在就在教你——怎么当个死人。”

“砰!”

一颗子弹擦着我的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冰壁上,炸开碗口大的冰坑。碎冰碴子溅了我一脸,生疼。

“这是警告。”维克多的声音冷下来,“你们的活动范围,从现在起,只有平台中央那十平方米。任何人敢踏出一步——”他顿了顿,“格桑,你腿上那道口子还记得吗?下一枪,会打在王凯旋的膝盖上。”

我心头一凛。格桑腿上的伤,是昨天维克多留下的。这孙子枪法准得邪门,他说打膝盖,就绝不会打大腿。

“胖子……”Shirley杨靠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他们在建立封锁线。你看洞口两侧的冰塔——”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沉。

洞口两侧原本只是普通冰塔的位置,不知何时被人为加固了。冰塔顶端,隐约能看见伪装过的射击位。更远处,几个毛子正沿着冰崖侧面攀爬,动作娴熟得像壁虎,很快就在制高点上架起了观察哨。

“妈的……”我咬着牙,“这孙子是要把咱们困死在这儿!”

“不止。”格桑拖着伤腿挪过来,藏刀在手心里转了个圈,“你看他们脚下的雪。”

我眯起眼仔细看。洞口外的雪地上,毛子们踩出的脚印很有规律——不是乱糟糟一片,而是呈环形分布,每个人之间的距离几乎相等。他们在构建一个完整的包围圈!

“他们在等什么?”秦娟小声问,抱着监测仪的手在发抖。

“等门户开启。”Shirley杨看着昏迷的胡八一,眼神复杂,“也等我们……自己崩溃。”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六个小时。

维克多说到做到。我们的活动空间,被压缩到了平台中央那不足十平米的区域。往外踏出一步,立刻有子弹打在脚边的雪地上,溅起的雪沫能扑到脸上。

食物彻底没了。最后那块冻肉干,我们五个人分着吃了——其实就指甲盖大一点,塞牙缝都不够。水也只剩半壶,冻得结结实实,得含在嘴里慢慢化。

最要命的是寒冷。

冰缝里本来就冷,现在被围死了,空气不流通,湿气重得像能拧出水。寒气从脚底板往上钻,顺着腿骨、脊椎,一直爬到天灵盖。我裹着那件破棉袄,还是冷得牙齿直打颤。肩膀上那个枪眼,疼得发木,像有根冰锥扎在里面,时不时还搅一下。

“胖子,你过来。”Shirley杨招手叫我。

我挪过去,她撕下自己棉袄里层还算干净的一块布,要给我包扎肩膀。我赶紧拦着:“别!杨,你这胳膊上的伤更重!”

“闭嘴。”她瞪我,眼神里带着胡八一的影子——这俩人待久了,连瞪人的样子都像,“你肩膀不包好,等会儿怎么抡铲子?”

我拗不过她,只能让她包扎。她的手很凉,但动作很轻。布条缠上去的时候,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忍着点。”她说,声音很轻,“老胡昏迷前跟我说,你这人最怕疼,但从来不说。”

我愣了一下,扭头看她:“老胡真这么说的?”

“嗯。”她点点头,用牙咬着布条打了个结,“他还说,等出去了,要请你吃全聚德的烤鸭,管够。”

我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这孙子,都昏迷了还不忘惦记吃的。

“胖子,”格桑突然开口,他蹲在平台边缘,眼睛盯着洞口外,“你看那个狙击手。”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洞口右侧冰塔顶端,那个伪装射击位里,隐约能看见半个脑袋。瞄准镜的反光,在昏暗的天光下像颗恶毒的眼睛。

“怎么了?”我问。

“他在换班。”格桑说,“每两小时换一次,很规律。你看,现在这个,和早上那个,姿势不一样——早上那个是左撇子,这个用右手。”

我心头一紧。格桑这眼力,绝了。连狙击手用哪只手都看得出来。

“这说明什么?”秦娟小声问。

“说明他们人不少,而且训练有素。”格桑转过头,看着我们,“维克多没把所有人摆在明面上。他留了预备队,随时能轮换。这是要打持久战。”

小主,

持久战。

这三个字像块冰,砸在我心上。

我们拿什么打持久战?没吃的,没喝的,没弹药,五个人里三个重伤,一个吓破胆,就剩我王胖子还能勉强站起来。

“胖子……”秦娟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我们……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儿了?”

“放屁!”我吼她,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胖爷我还没吃够本呢!老胡欠我二十盘红烧肉,杨欠我一顿涮羊肉,格桑大叔欠我一壶青稞酒!这么多债没讨回来,我王胖子能死?”

秦娟被我吼愣了,眼泪挂在脸上,要掉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