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崩的余波还在冰缝里回荡。
我(王胖子)拄着工兵铲,站在被巨型冰块堵死的入口处,耳朵里是持续的嗡鸣,像一万只苍蝇在飞。胸口疼得厉害,每喘一口气都像有把钝刀在里头搅。刚才那一铲子,到底还是没砸下去——胡八一在我眼前晃了晃,自己倒了下去,倒是省了我的手。
“老胡!”
我扑过去,跪在他身边。他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像雪,嘴唇乌青,嘴角还挂着没干的血沫。胸口的焦黑伤口周围,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绀色,像是被冻坏的茄子。
“胖子……”
Shirley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虚弱得像片雪花。她拖着受伤的胳膊,一步一步挪过来,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块“瞳影玉”。青光已经很微弱了,像风中残烛。
“杨,你别动!”我吼她,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老胡这是……强行引导能量,伤到了心脉。”
秦娟也爬了过来,怀里抱着那台摔坏的监测仪。屏幕碎了,但还能开机,上面跳动的数字乱七八糟,只有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在不断闪烁。
“能量……彻底失控了……”她哭着说,“胡大哥强行引爆‘羁绊之证’,又用身体去引导冰崩……他的经脉……全烧坏了……”
格桑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手里端着那把莫辛-纳甘步枪,枪管已经变形,子弹也打光了。他看着胡八一的样子,藏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会死吗?”
没人回答。
冰缝里静得可怕,只有我们四个人的喘息声,和胡八一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咳咳……红……红烧肉……”
他突然睁开眼,眼神涣散,嘴角却扯出一丝笑意。
“胖子……你答应我的……”
“答应!答应!”我抓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像块冰,“二十盘!肥的!等你醒了,胖爷我做给你吃!”
他笑了笑,眼皮沉重地合上,又昏了过去。
“老胡!”我拍他的脸,没反应。
“别拍了。”Shirley杨按住我,“他现在是强行透支生命,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我看着她,她的脸色比胡八一好不了多少。左臂的伤口裂开了,血浸透了绷带,染红了半边身子。
“杨,你的伤……”
“没事。”她打断我,声音很轻,“比起老胡,这点伤不算什么。”
秦娟抱着监测仪,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我们……该怎么办?”
我环顾四周。
冰缝里一片狼藉。地上全是碎冰和雪沫,还有几滩暗红色的血迹。我们的背包散落在各处,里面的食物和水早就耗尽了。弹药?格桑的步枪打光了子弹,我的工兵铲卷了刃,Shirley杨只有一把匕首,秦娟捡了把毛子的手枪,里面还有三发子弹。
惨胜。
我们用所有人的重伤,换来了维克多的暂时退却。
“维克多……”我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这孙子肯定没死透。”
格桑捡起地上的藏刀,在手里掂了掂。“他的人大部分被埋了,但肯定还有漏网的。这里是冰崖,地形复杂,他很容易找到另一条路绕过来。”
“那我们……”秦娟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该怎么办?”
我看着昏迷的胡八一,看着重伤的Shirley杨,看着绝望的秦娟,看着拖着伤腿的格桑。
我们五个,没有一个能打的。
“走。”我哑着嗓子说。
“走?”Shirley杨愣了一下,“去哪儿?”
“离开这儿。”我指着被冰崩堵死的入口,“维克多肯定会回来,到时候我们就真的死定了。”
“可是……”秦娟指着胡八一,“胡大哥他……”
“他不能死在这儿!”我吼道,“他是唯一知道怎么开启门户的人!只要他还活着,我们就还有希望!”
格桑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他说得对。我们必须把他带出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去哪儿?”Shirley杨问。
我看着冰缝深处,那里是我们之前清出来的平台,中央有五个标记点,是准备开启门户用的。
“去哪儿。”我说,“那是唯一可能有‘安全’的地方。”
我们把胡八一抬到了平台中央。
那里是冰缝里唯一还算平整的地方。我们把地上的碎冰清理干净,让他躺在上面。Shirley杨用最后一点干净的绷带,给他重新包扎了伤口。秦娟把监测仪放在他身边,屏幕上的数字依旧乱七八糟,但那个红色的感叹号消失了。
“能量……稳定了一些。”她小声说。
我坐在胡八一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他的呼吸很微弱,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老胡,”我轻声说,“你可得撑住了。胖爷我还没吃够你做的红烧肉呢,你舍得就这么走了?”
他没反应。
格桑拖着伤腿,在冰缝里转了一圈,回来时手里多了几块冻得梆硬的肉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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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老鼠洞里找到的。”他说,“还能吃。”
我接过肉干,递给Shirley杨和秦娟。“你们先吃,补充点体力。”
“那你呢?”Shirley杨问。
“我不饿。”我摆摆手,“胖爷我这身肉,扛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