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那几件多余的、被血和尘土弄脏的里衣,指向Shirley杨包里那些小工具和文件(除了地图和核心手稿),指向王胖子背包里那些零碎杂物,甚至,指了指他们脚上已经快烂透的翻毛皮鞋。
“衣服,太多,不顶寒,还重。东西,杂,用不上。鞋,不行,走不了远路,更走不了冰。”他一一点评,毫不客气,“你们背的,不是活路,是棺材板。”
王胖子的脸色变了,想反驳,却被胡八一用眼神制止。胡八一知道,格桑说的是事实。从纯粹的荒原长途生存角度,他们携带的许多东西,确实华而不实,甚至是负担。
“那……你说怎么办?”胡八一喘息着问。
格桑的目光落在胡八一脸上,似乎想看看这个“持钥人”有没有听进去的决断力。片刻后,他吐出两个字,冰冷而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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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掉。”
“丢掉?”王胖子忍不住了,提高了声音,“这些都是我们拼命带出来的!丢了穿什么?用什么?光着脚走?”
格桑看向王胖子,眼神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穿该穿的,用该用的。多余的,就是拖着你们死的石头。”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老羊皮袍和毡靴,“这样的,才行。你们这些,”他指了指他们的衣物,“风一吹就透,雪一湿就沉。走到明天,冻死,累死。”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想活着走到那里(他指了指西北),就按我的法子。不想,把‘叶’和‘烫手东西’给我,我带走,埋了,情也算还了。你们,自己找活路。”
最后通牒。
要么,接受他苛刻到近乎残忍的“轻装”要求,抛弃大部分“无用”的累赘,遵循他的生存法则,换取他作为向导的带领。
要么,就此分道扬镳,他们抱着那点可怜的“家当”,自己在这绝境中挣扎,生死由命。
石缝内的空气,因为格桑这毫不留情的话语,再次凝固了。风在入口外呜咽,天光又亮了一些,将格桑岩石般冷硬的面孔映照得更加清晰。
胡八一看着格桑,看着他那双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琥珀色眼睛。他知道,这个荒原猎人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血泪经验。他的话很难听,他的要求近乎残酷,但……那很可能是唯一能带他们走出去的方法。
抉择的时刻,以一种比预想中更直接、更冷酷的方式,摆在了面前。
是抱着过往的“负担”死去,还是抛弃“负累”,换取一丝渺茫的生机?
胡八一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伤口在疼,身体在叫嚣着虚弱,但思绪却异常清晰。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看向格桑,缓缓地,用尽全力,点了点头。
“听你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