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娜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不是看到过，也不是读取过记录。”

“是亲身经历过。”

档案室短暂地安静下来。

小乔慢慢抬起头。

她的眼底也浮现出一丝困惑，却没有开口。

无双看向克里斯。

高尼茨的手指停在档案边缘。

虎丸却第一个打破沉默。

“那又怎么样？”

“微观世界能把假的变得跟真的一样，这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虎丸重新翻开现实档案，用力拍了拍其中一页。

“现在这份才是真的。”

“老大都说了，大乔从来没出来过。”

坐在长桌尽头的克里斯终于开口：

“都是假的。”

虎丸愣了一下。

“什么都是假的？”

克里斯看着桌上的两份档案。

“那些战争、死亡、边疆叛乱，还有大乔所谓的回归。”

“都是微观世界制造出来的虚假历史。”

虎丸立刻点头。

“这不就结了？”

“档案明天一发，全盟都知道什么是真的。再有人说大乔出来过，就把这两份档案拍他脸上。”

克里斯抬起眼睛看他。

“档案发出去，就是真的了吗？”

虎丸想都没想便回答：

“当然。”

“全盟都看过了，所有记录也对得上，经历过的人都认可，那不是真的还能是什么？”

克里斯静静地注视着虎丸。

几秒钟后，他笑了一下。

“说得对。”

最终表决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高尼茨、雅典娜、虎丸、无双全部反对释放大乔。

小乔没有投赞成票。

克里斯也没有使用决定权。

会议结束后，两份档案被送往发布部门。第二天清晨，它们将面向整个龙渊星公开。

众人陆续离开了档案室。

虎丸走在最前面，嘴里仍在念叨大乔心肠恶毒。无双嫌他吵，抬脚踢了他一下。高尼茨最后检查了一遍封印。雅典娜经过门口时回头看了克里斯一眼，最终什么也没有问。

小乔离开得最慢。

她在门前停留片刻，轻声说道：

“克里斯哥哥，你也早点休息。”

“好。”

克里斯答应得很自然。

档案室的大门缓缓合拢。

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克里斯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淡去。

他没有离开。

头顶的灯闪烁了两次。

克里斯的蓝色眼眸逐渐变成赤红，银白色长发从肩后垂落下来。

再次睁开眼睛的人，已经是清瑶。

她独自坐在长桌前，看着那两份已经完成审核的档案。

“他们相信了。”

清瑶说。

“我们不也相信了吗？”

克里斯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

清瑶没有回答。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一下。

两下。

第三下落下时，档案室最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墙壁上的黑色档案柜向两侧分开，一只没有编号的灰色档案袋缓缓浮现。

档案袋表面没有名字。

只有一道分别属于克里斯、清瑶与大蛇的三重封印。

清瑶将手覆在封印上。

灰色档案袋自行打开。

里面不是一张纸。

而是一份厚得惊人的战争档案。

第一页只有一句话：

原始现实记录：大乔释放后第七年，宇宙战争爆发。

清瑶没有翻页。

档案却自行展开，将更多内容投射在半空中。

三百二十一个星域完全消失。

超过半数的龙渊星居民无法复活。

斋祀利用时间静止撕裂了十四条现实分支。伊格尼斯摧毁了新宇宙的生命备份。反五龙盟联邦并非三百万大军，而是由无数边疆文明组成的跨星域战争实体。

虎丸在最后一战中失去神兽本源。

高尼茨为保护南枝与暴风子，被欧拓马拉加从因果中抹除。

无双为了维持克里斯的人格完整，主动切断灵魂联系，最终退化成一根再也无法化形的铁棒。

雅典娜直到战争结束仍在治疗伤员，却已分不清死者与复活者。

小乔确实在废墟中抱住了大乔。

但那个拥抱并没有带来和解。

大乔在小乔怀中启动了最后一道召唤，将欧拓马拉加的本体引入宇宙。

公开档案中那场荒唐、惨烈，却最终仍能迎来团圆的战争，与第三份档案相比，竟显得仁慈得近乎童话。

投影继续展开。

废墟。

残缺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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