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乔事件结束后，五龙盟对外发布了两份档案。

第一份是《现实档案》。

第二份是《微观世界观察档案》。

两份档案均由清瑶、雅典娜与云曦负责整理，经过核心层复核后正式公开。

《现实档案》记载，大乔自从被关入微观世界，便从未真正离开。她后来经历的获释、重返第三殿、推动改革、发配边疆，以及建立反五龙盟联邦，全是微观世界依据她的执念生成的虚假人生。

《微观世界观察档案》则进一步说明，大乔始终没有完成自我审判。

她把现实中的改革扭曲成清洗，把别人的成长解释成伪善，又将一切与自己无关的事件强行改写成围绕她展开的阴谋。

两份档案发布以后，大乔事件终于有了公认的结论。

她从来没有出来过。

她只是疯了。

档案公开的前一天，核心六人在神尊殿的档案室中进行最后一次复核。

长桌上摆放着两摞厚重的资料。

雅典娜坐在克里斯左侧，手边是已经确认过三遍的现实档案。小乔坐在她对面，自始至终没有翻开属于大乔的观察记录。

虎丸显得极不耐烦。

他只看了几页，便将档案扔回桌上。

“还审核什么？”

“那个疯女人根本就没变过。”

虎丸靠在椅背上，尾巴重重拍打着地面。

“给她机会，她就想夺权。把她放出来，她就想着报复。关回去以后，她还能编出一个什么反五龙盟联邦，带着几百万人杀回来。”

“她连做梦都不肯放过我们。”

“这种人放出来干什么？”

小乔轻声提醒：

“那只是微观世界里的事情。”

“假的也一样。”

虎丸冷哼一声。

“假的更能看出她心里想什么。”

“小乔一直替她求情，她就在梦里让小乔哭着接她回家。老大给过她那么多次机会，她就幻想老大最后还得承认她不可或缺。”

“她不是想改。”

“她只是想证明，不管自己做过什么，大家最后都必须原谅她。”

虎丸用爪尖敲了敲桌上的观察档案。

“没放她出来，是对的。”

“第一次没放，是对的。”

“第二次没放，也是对的。”

“以后再复核一百次，只要她还是这个德行，就一次都不能放。”

无双抱着手臂，倚在克里斯身后的档案柜旁。

“难得你说了一句有人话。”

虎丸瞪了她一眼。

无双没有理会，低头望向档案中关于反五龙盟联邦的部分。

“她最恶毒的地方，不是恨我们。”

“是她明明知道别人对她好，却一定要把那份好变成可以利用的弱点。”

“小乔放不下亲姐姐，她就一次次赌小乔会求情。克里斯不愿意真正杀她，她就认定自己永远有下一次机会。”

“她知道高尼茨在乎南枝和妮可，知道雅典娜在乎自己的形象，也知道虎丸最在乎忠诚。”

无双抬起眼眸。

“她知道每个人心里最软的地方在哪里。”

“然后专门往那里捅。”

虎丸低声骂道：

“蛇蝎心肠。”

“别侮辱蛇。”

无双冷冷地说。

“至少蛇不会咬完人以后，反过来质问别人为什么不肯理解它。”

虎丸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高尼茨将两份档案摆放整齐，抬手扶了一下眼镜。

“如果多次拒绝释放大乔阁下仍然需要理由，那么这两份档案已经提供了足够的证据。”

“她在微观世界中拥有无数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可无论环境如何改变，她最终都会回到相同的位置。”

高尼茨的声音没有多少情绪。

“大乔阁下始终认为，承认错误是一场谈判。”

“只要她暂时低头，五龙盟就应当恢复她的职位；只要她说出道歉，受害者就应当原谅；只要她表现出片刻的痛苦，别人便无权继续追究她造成的伤害。”

“如果结果不符合预期，她便立即认定审判不公。”

“她并非分不清善恶。”

“她只是不承认，自己也应受到善恶标准的约束。”

雅典娜合上了面前的档案。

“我同意不释放。”

所有人都看向她。

雅典娜沉默片刻，才继续说道：

“我支持定期复核，也支持任何人拥有改正的机会。”

“但机会不是奖品，更不是时间熬够以后自动获得的补偿。”

“至少从观察记录来看，大乔现在仍然不具备回到现实的条件。”

她停顿了一下。

“只是这些记录……”

雅典娜的手指轻轻按在档案封面上。

“太真实了。”

虎丸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没什么。”

雅典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记得一片燃烧的天空。

记得自己站在倒塌的医疗区里，连续治疗了三天三夜。记得虎丸身受重伤，仍然挡在所有人前面。也记得欧拓马拉加的力量从宇宙之外压下时，所有声音在一瞬间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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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两份档案都说，那些只是大乔幻想出来的战争。

雅典娜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会对一段从未发生的历史产生如此具体的记忆。

她甚至记得空气里的味道。

但大乔能把幻想投射给微观世界中的其他人。

也许他们只是看过相同的画面。

也许那份过分真实的感觉，本来就是微观世界审判的一部分。

“我偶尔会觉得，那些事情真的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