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

“嗯？”

“明天换回来以后，你死定了。”

“我们共用一个身体，我们碰不了面。”

清瑶沉默了一下。

随后，她露出了一个冰冷而危险的微笑。

“没关系。”

“我可以让小乔咬你。”

第二天早上八点，市委书记办公室。

清瑶端坐在办公桌后，一袭素白长衣，雪白长发垂落腰间，红色眼眸清冷平静。

昨晚无双送来的文件已经全部批完，整整齐齐分成三摞。只不过其中几份文件上的批示，明显带着不同风格。

前半夜的字迹端正清秀：

“同意。请财政部门结合实际需求，确保资金精准落实。”

到了后半夜，字迹逐渐凌厉：

“原则同意，请勿重复申报。”

最后一份则只剩下冷冰冰的四个字：

“驳回。重写。”

无双站在她身旁整理当天的日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女呆子，你比那个呆子勤快多了。”

清瑶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

“所以他现在躲在意识深处装死。”

“你们可以直接交流？”

“可以。只要双方愿意，就能在意识空间里交谈。”

“如果不愿意呢？”

清瑶淡淡道：

“就会像现在这样。他把自己藏起来，我也懒得找他。”

她话音刚落，意识深处便传来了克里斯的抗议：

“我没有藏，我是在休息。”

“闭嘴。”

“你看，你明明找得到我。”

清瑶放下茶杯，额角轻轻跳了一下。

无双看着她对着空气生气，忽然觉得非常新奇。

以前克里斯变成大蛇时，虽然外貌和气质会发生巨大变化，但大蛇极少与他们交流，更不会出现这种自己和自己拌嘴的情况。

现在不一样了。

清瑶是真正拥有独立性格、自我认知与完整情感的人格。

门外响起敲门声。

“请进。”

办公室门被推开，雅典娜抱着一份市政府工作报告走了进来。高尼茨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公安局近期的治安汇总。

两人原本还在低声讨论工作。

“旧城区的治安问题有所反弹，尤其是夜市附近……”

“我会让住建部门配合你们改善照明和监控设施，不过预算需要——”

雅典娜抬起头，声音忽然停住。

高尼茨也随之停下脚步。

两人望着办公桌后的白发神女，表情同时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雅典娜手里的报告险些滑落。

“瑶瑶？”

高尼茨扶了一下眼镜，目光迅速扫过对方的白发、红瞳以及周围若有若无的规则波动。

“清瑶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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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瑶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她依旧是那副不染凡尘的清冷模样，嘴角却微微扬起。

“好久不见啊，麻宫姐姐，老高。”

她略微歪过头。

“怎么，本小姐回来，不欢迎啊？”

这一声熟悉的“麻宫姐姐”，让雅典娜彻底确认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真的是你！”

雅典娜把文件放在桌上，快步绕过办公桌，一把抱住清瑶。

清瑶原本还想维持一下九天神女的清冷仪态，被雅典娜突然抱住后，身体顿时僵了一下。

“麻宫姐姐……”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雅典娜抱得更紧了一些。

“昨晚。”

“为什么不通知我？”

“当时已经很晚了。”

“可以打电话。”

“我没有你的号码。”

雅典娜一怔，随即抬起头。

“你用的是小克的手机，他怎么可能没有我的号码？”

清瑶沉默片刻，冷冷地说道：

“他锁屏密码没告诉我。”

意识深处立刻传来克里斯的声音：

“你也没问啊。”

“你闭嘴。”

高尼茨站在一旁，眼底的惊讶已经慢慢淡去。相较于雅典娜，他的情绪一向极为内敛，只是微微低头，行了一礼。

“欢迎回来，清瑶阁下。”

“能够再次见到您，是值得庆贺的事情。”

清瑶望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老高，看到你还在，我也很高兴。”

高尼茨推了推眼镜。

“严格来说，宇宙毁灭后，我们全都已经死亡过一次。现在的存在形式，是由神尊阁下重新构建。”

“不过既然意识、记忆以及自我认知能够延续，死亡与否也就只剩下定义上的区别。”

无双忍不住评价：

“果然是老高。别人重逢都先抱一下，你先研究大家到底死没死。”

“无双阁下，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不愧是百分之零同理心。”

“多谢夸奖。”

雅典娜松开清瑶，在她面前仔细打量了一圈，甚至伸手捏了捏她的手腕。

“体温正常，脉搏也正常。”

清瑶无奈地看着她。

“麻宫姐姐，我不是病人。”

“先让我检查一下。”

雅典娜的掌心泛起一层柔和的紫色光芒。水晶精神力沿着清瑶的手腕缓缓进入体内，却在接触到灵魂深处时，看见了一片浩瀚无边的意识宇宙。

那片意识空间里，存在着三个截然不同、却又彼此相连的核心。

属于克里斯的意识温暖明亮，看似稚嫩慵懒，最深处却蕴含着足以支配一切的绝对规则。

属于清瑶的意识如同悬在夜空中的一轮冷月，安静、纯净而孤独。

更深处，则沉睡着一道难以窥探的银白身影。

那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人格。

那是宇宙意志，是大蛇。

雅典娜的精神力只向前接近了一点，那道银白身影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空洞，冷漠。

没有喜怒，没有善恶。

只是被它注视的瞬间，雅典娜便感觉自己的意识几乎要被无穷无尽的规则彻底淹没。

清瑶握住她的手，主动切断了精神连接。

“麻宫姐姐，不要继续往里面走。”

雅典娜的脸色微微发白。

“刚才那个是……”

“大蛇。”

清瑶平静地说道：

“祂虽然不会伤害你，但祂的意识结构与我们不同。普通生命接触得太深，很容易失去自己的边界。”

高尼茨问道：

“也就是说，清瑶阁下并非重新获得了独立肉身，而是作为独立人格，与神尊阁下共同存在于同一个灵魂之中？”

“对。”

清瑶将昨晚对小乔解释过的话，又大致说了一遍。

她是克里斯失去记忆后，为了继续生存、守护众人而形成的独立人格。

如今克里斯恢复了全部记忆与力量，清瑶也没有因此消失，而是完整地保留了下来。平时她居住在意识深处，能够看见、听见外界发生的一切；在特定情况下，她也能获得身体的控制权。

至于大蛇，则更像克里斯神性的极端显化。

三者共享同一个灵魂、同一份力量与大部分记忆，却拥有不同的思维方式和自我认知。

听完以后，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虎丸趴在门口听了半天，这时终于用脑袋顶开没有关严的门，迈着四条看不见的小短腿滚了进来。

他今天脖子上还挂着“市委办特别顾问兼安全与应急处处长”的工作牌。

硕大的证件几乎把他的身体挡住了一半。

虎丸蹲在地毯上，仰头问道：

“这和普通人的人格分裂有什么区别？”

清瑶垂眸看着他。

“区别也许是，我们的外表会变。”

“就这？”

“实力也会略有变化。”

“怎么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