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五个人,在冰缝里,在死亡的威胁下,立下了一个无声的誓言。
活下去。
一起活下去。
夜,深了。
冰缝里静得可怕,只有我们四个人的呼吸声,和胡八一微弱的咳嗽声。
我靠在冰壁上,眼皮越来越沉。
“胖子,别睡。”Shirley杨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警告,“你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知道。”我强打起精神,“胖爷我……还不困……”
其实我困得快睁不开眼了。伤口疼,饿,冷,各种感觉交织在一起,折磨得我快要崩溃。
但我不能睡。
我是守卫,是哨兵,是他们的希望。
我看着平台中央的胡八一,他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胸口的绷带虽然还是暗红色的,但血好像止住了。
“老胡,”我轻声说,“你可得撑住了。等你好了,胖爷我请你吃二十盘红烧肉,管够!”
他没反应。
我叹了口气,把身上的破棉袄脱下来,盖在他身上。
“老胡,你怕冷,别冻着。”
Shirley杨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胖子,你也冷。”
“我不冷。”我扯了扯嘴角,“胖爷我这身肥肉,抗冻。”
其实是冷。我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已经冻僵了,像两块冰。
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我是王胖子,是他们的老大哥,是他们的开心果。我不能让他们看到我脆弱的一面。
我看着冰缝入口处,那里被冰块堵死了,但风雪还是能吹进来。我看见雪地上,有几串脚印,通向冰缝深处。
“有人来了。”我低声说。
所有人都警觉起来。
格桑握紧了藏刀,Shirley杨拿起了匕首,秦娟握紧了那把只剩三发子弹的手枪。
我站起身,抄起工兵铲,挡在胡八一面前。
“谁?”我大吼一声。
没有回应。
只有风雪吹过的声音。
我眯起眼睛,仔细看着那几串脚印。脚印很凌乱,深浅不一,像是有人受伤了,在雪地里挣扎着前行。
“是维克多的人?”格桑低声问。
“不像。”我摇摇头,“维克多的人都是精锐,走路不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那会是谁?”
我看着脚印延伸的方向,那里是我们之前清出来的平台,中央有五个标记点。
“去看看。”我说。
我们五个人,小心翼翼地顺着脚印,向平台深处走去。
脚印的尽头,是一个冰窟窿。窟窿里很黑,深不见底。
“这里面有什么?”秦娟小声问。
“不知道。”我摇摇头,“但有人进去了。”
我们站在窟窿边,警惕地看着里面。
突然,窟窿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谁?”我大吼一声,工兵铲指向窟窿。
“别……别开枪……”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窟窿里传来,带着浓重的口音。
“是大叔?”秦娟惊呼道,“是格桑大叔?”
“不是。”我皱起眉头,“这声音……不对。”
“是我。”
一个身影从窟窿里爬了出来。
那人浑身是血,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看起来狰狞可怖。他穿着一身破烂的毛子军装,手里拿着一把冲锋枪,枪口朝下,似乎已经没有子弹了。
“维克多?”我试探着问。
那人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
“是我。”他说,“维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