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又一次将冰原吞没。但这一次,冰缝内的黑暗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
胡八一胸口那诡异的变化,像一块巨大的冰坨,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上。尽管他用衣襟遮住了,但那淡蓝色微光在皮肤下流淌的景象,以及他“变都变了”的话,却深深烙印在了众人的脑海里。
那不是伤,不是病。那是某种超出他们理解范畴的、正在发生的“异化”。
冰缝内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微妙。没有人说话,但目光的流转间,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恐惧、担忧、疑惑,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疏离。
尤其是王胖子。
他坐在胡八一对面,一双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但那火焰深处,更多的是一种被欺骗、被隐瞒的愤怒和……恐慌。他看着胡八一苍白疲惫的脸,又看了看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的秦娟。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爬行。不知过了多久,胡八一忽然闷哼一声,身体微微痉挛了一下,额头再次渗出冷汗。他的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老胡!”王胖子和Shirley杨同时惊呼。
“没事……”胡八一咬牙,“就是……有点胀……”他感觉胸口那个地方,不再是单纯的温热,而是有一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蠕动、生长的怪异感,伴随着一阵阵加剧的头痛。
这一次,连格桑的脸色都变了。
王胖子猛地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因为虚弱而有些摇晃,但目光却像刀子一样,直刺向角落里的秦娟。
“秦娟!”他的声音嘶哑,但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怒火,“你他妈给老子说实话!”
这一声低吼,像是打破了冰缝内脆弱的平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王胖子和秦娟身上。
秦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抬起头,脸色比胡八一还要苍白,眼中满是惊恐和……愧疚。
“胖子,你干什么?”Shirley杨想要阻止。
“杨参,你别管!”王胖子甩开Shirley杨的手,一步步逼近秦娟,“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对不对?知道那鬼门后头的东西不对劲!知道老胡身上这个鬼东西不只是个‘钥匙’那么简单!”
“我……我没有……”秦娟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断摇头。
“你没有?”王胖子的眼睛红了,“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家那本破手稿里,会提到‘血脉’、‘星辉’、‘呼唤’?为什么老胡一靠近那鬼东西就头痛欲裂,身上发光?为什么他会梦到那些鬼画符一样的场景?”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在狭小的冰缝里回荡:“你他妈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打开那扇门,需要的不只是‘钥匙’,还他妈需要……需要‘祭品’?”
“祭品”二字,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进了所有人的心脏!连一直保持沉默的格桑,眼皮都猛地跳了一下。
“不!不是的!”秦娟尖叫一声,她的精神仿佛在这一刻崩溃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是这样!手稿里只是说……只是说‘钥匙’需要与‘门户’共鸣……”
“共鸣?”王胖子狞笑,“怎么共鸣?像现在这样,让老胡的身体变成这鬼样子,脑子里塞满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砰!炸开?还是被里头那玩意儿吃掉?”
“我不知道!”秦娟泪流满面,她抱住自己的头,“手稿里说……‘共鸣需要持有者处于临界状态’……可能是强烈的情绪刺激,可能是生命危机……我以为……我以为就是像电影里那样,需要点特殊的仪式或者意志力……我没想到会是这样!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我也害怕!我也怕胡大哥会……会……”
她说不出“祭品”那两个字,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