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散开了。”格桑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指了指西北方向——那是刚才藏羚羊群逃散的方向,也是他们将要前进的方向。“风虽然小,但还是有。这味道,能飘很远。”
他不再多说,迅速动手,将那包羊皮裹着的鲜肉重新捆扎结实,背在自己身上。然后,他走到那只已经被处理得只剩骨架和少量零碎皮肉的母羊残骸旁,用脚踢起周围的积雪,开始掩埋那些残留的血迹、内脏碎片和骨头。他的动作很快,很用力,仿佛在消除什么危险的证据。
“狼,狐狸,秃鹫,甚至熊……都可能被引来。”格桑一边掩埋,一边简短地解释,“吃饱了,有了力气,就更要小心。在荒原,一顿饱饭后面,往往跟着要命的爪子。”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将刚刚升起的些许暖意和松懈,瞬间浇灭。王胖子、李爱国、Shirley杨立刻紧张起来,也学着格桑的样子,用脚、用手,将附近沾染了血迹的雪地尽量弄乱、掩盖。但那股浓烈的新鲜血腥气,已经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为荒原上饥饿的掠食者,指明了方向。
希望,伴随着鲜血和生肉降临。
而危险,也随着这浓烈的生命气息,悄然逼近。
生机与杀机,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他们必须带着这来之不易的食物,尽快离开这片已经被血腥标记的区域,在掠食者到来之前,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走。”格桑最后检查了一遍掩埋的情况,确认没有太过明显的痕迹留下,然后背起肉,拿起木梁,目光再次投向西北方向。“不能停。尽快找今晚过夜的地方。要隐蔽,要能守。”
短暂的振奋之后,是更深的警惕和紧迫。
团队再次启程。这一次,他们肚子里有了食物,身体里多了一丝热气,但心头,却压上了一层新的、沉甸甸的阴霾。
身后,是正在被风雪逐渐覆盖的、微弱的血腥痕迹。
身前,是未知的、可能潜伏着更多危险的、漫长的雪原之路。
而怀中(格桑背上),是温暖却又散发着诱人(对掠食者而言)气息的——
生存之粮,与催命之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