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桑不再多说。他将那根一直用作探路和支撑的粗木梁,轻轻横放在雪地上。然后,他解开了自己身上那件油腻皮袍的系带,但没有完全脱下,只是将双臂从袖子里褪出,让皮袍像披风一样挂在身后,这样既能一定程度伪装(深褐色在雪地上依然显眼,但比直立身影好),又不影响手臂活动,还能在需要时迅速穿上保暖。
接着,他做了一件让王胖子他们有些意外的事——他从后腰处,解下了一个用熟皮子和绳索捆扎的、细长的包裹。之前他一直带着,但从未展示过里面是什么。
格桑迅速解开绳索,展开皮子。里面露出的东西,让王胖子和Shirley杨都微微一怔。
那是一把枪。但不是现代步枪或手枪,而是一把造型古朴、甚至有些简陋的老式前装燧发枪!枪管很长,乌黑,带有锈迹,木制枪托被磨得油亮,上面有一些简单的、手工雕刻的防滑花纹。枪身上还挂着一个牛角制成的火药壶和装铅弹的小皮囊。
这把枪看起来年纪可能比格桑还大,充满了年代感和手工痕迹,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一件老古董。但此刻被格桑握在手中,却莫名散发出一股沉静而危险的气息。
格桑检查了一下燧石和引药池,动作熟练。然后,他将火药壶和弹囊挂在自己最顺手的位置。最后,他抽出了腰间那把镶银的古老藏刀,用雪擦了擦刀身,反手握在左手中。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看向远处的藏羚羊群,又看了看风向,最后,目光落在王胖子他们藏身的雪窝和更远处一片被风吹得积雪较少、露出些许黑色砾石的矮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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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那边。”他用刀尖指了指那个矮坡方向,声音低沉而清晰,“那里逆光,有石头影子,好隐藏。离它们更近一些,大概……一百五十步。顺风。等我信号,或者枪响。如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尤其是昏迷的胡八一和虚弱的Shirley杨。“如果我没回来,或者没打中,惊了羊群。你们,不要管我,也不要试图追。按原来的方向,继续走。能不能活,看天。”
说完,不等王胖子他们反应,格桑猛地深吸一口气,将身体伏到最低,几乎贴着雪面,开始以一种极其怪异却又异常迅捷的姿势——像是雪地蜥蜴的爬行,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潜行术——朝着他选定的那个矮坡,悄无声息地、坚定地移动过去。他的动作流畅而隐蔽,在雪地上留下的痕迹很浅,很快,他的身影就与那片砾石矮坡的阴影融为一体,几乎难以分辨。
只剩下王胖子、李爱国、Shirley杨,以及昏迷的胡八一,蜷缩在冰冷的雪窝里,心脏狂跳,目光死死锁住远处那些移动的、代表生存希望的黑点,和格桑消失的那片阴影。
希望,以一群优雅警惕的藏羚羊的形式,出现在绝境的地平线上。
而狩猎,这最原始、最残酷的生存博弈,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他们能否抓住这缕“希望之影”,将取决于格桑的猎术,取决于运气,也取决于他们能否在这冰冷刺骨的等待中,保持足够的安静和耐心。
时间,在寂静和紧绷的期待中,再次被拉长。每一秒,都关乎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