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前往西藏

“明白。”三人低声应道。

他们扛起扁担,背上包袱,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隐蔽的河床,朝着“鹰嘴岩”方向走去。徒步在高原戈壁上,与坐在车里是完全不同的体验。稀薄的空气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费力,毒辣的阳光炙烤着皮肤,脚下的砾石崎岖不平。王胖子的伤腿很快就开始酸痛,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尽量让步伐显得正常。Shirley杨的胳膊吊着,只能用一只手帮忙保持平衡,走得很慢。泥鳅虽然年纪小,但耐力不错,紧紧跟在后面,小脸上满是汗水和尘土,却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头。

三十公里的路,他们从清晨走到下午,中途只短暂休息了几次,喝了点水,吃了点压缩饼干。当“鹰嘴岩”那标志性的、如同鹰隼尖喙般的巨大褐色山岩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山岩下,果然聚集着一些人畜。几十顶黑色的牦牛毛帐篷像蘑菇般散落在草地上,炊烟袅袅。数百头牦牛和羊群在附近的山坡上啃食着稀疏的草皮,发出低沉的叫声。几辆破旧的、满是泥污的“解放”牌卡车和“东风”牌卡车停在空地上,有的车厢敞开着,露出里面捆扎好的羊毛捆和皮子;有的则盖着厚重的篷布,看不清载着什么。穿着各式各样、藏汉混杂服饰的人们在帐篷和车辆间穿梭,交谈声、吆喝声、牲畜的叫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牲口味、粪便味、炊烟味、以及一种属于边境集市的、粗粝而鲜活的气息。

胡八一示意大家停下,仔细观察了片刻。他很快锁定了一辆停在边缘、司机正蹲在车旁抽烟的“东风”卡车。卡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篷布破旧,但轮胎还算饱满。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藏族汉子,脸膛黑红,戴着顶油腻的鸭舌帽,正眯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旁边一个卖酸奶的妇女说着什么。

“就那辆。”胡八一小声说,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堆起一副市侩又带着点愁苦的笑容,扛着扁担走了过去。

“师傅,打扰一下。”他用带着点西北口音的汉语打招呼,顺手递过去一根皱巴巴的“大前门”香烟。

司机瞥了他一眼,没接烟,只是用生硬的汉语问:“干啥?”

“想搭个车,去前面县城。”胡八一赔着笑,指了指身后的王胖子他们,“我们收点皮子,伙计腿脚不好,走不动了。您看,方便捎一段不?我们给车钱。”说着,他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想了想,又加了张五块的。

司机的目光在钱上停留了一下,又扫了扫胡八一和他身后的“伙计”、“表妹”、“孩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去哪?”

“就……往前,能到有班车的地方就行。”胡八一含糊地说。

“四十块,到日土。”司机报了个价,远远高于正常价格。

胡八一脸上露出肉痛的神色,讨价还价了几句,最终以三十块成交。他知道,这个价格包含了“不问来路、不查货物”的风险费。他爽快地付了钱——用的是零散的毛票和块票,显得更符合小贩的身份。

司机收了钱,数也没数,揣进兜里,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上车吧,后面。自己找地方坐,别碰我的货。”

“哎,好嘞,谢谢师傅!”胡八一连忙道谢,招呼王胖子他们过来。

卡车的后车厢用粗木条钉着围栏,上面盖着厚重的、打着补丁的帆布篷。车厢里已经堆了半车鼓鼓囊囊的羊毛捆,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羊膻味。胡八一四人费力地爬上车,在羊毛捆和车厢边缘的缝隙间,勉强挤出一小块能坐下的地方。篷布遮住了大部分阳光,也挡住了外面的视线,形成了一个相对隐蔽的空间,但空气闷热浑浊,羊膻味几乎令人窒息。

“忍忍。”胡八一用口型对众人说。能搭上车,已经是成功的第一步。

车子又等了大约一个小时,期间司机又装了几捆皮子,和一个也要搭车去县城的藏族老头聊了半天。直到日头开始偏西,司机才跳上驾驶室,引擎发出一阵怒吼,卡车颠簸着驶离了“鹰嘴岩”集市。

接下来的旅程,是另一种形式的煎熬。卡车在坑洼不平的“公路”上颠簸摇晃,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四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随着车身的每一次震动而东倒西歪,骨头都快被颠散架了。羊膻味、尘土味、以及车厢本身的铁锈和机油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胡八一让大家轮流从篷布的缝隙观察外面,注意有无异常,同时尽量休息,保存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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