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梦,胖子,只是梦。”Shirley杨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用袖子轻轻擦去他额头的冷汗,“我们都在这儿,安全了。你腿刚做完手术,别乱动。”
王胖子似乎渐渐回过神来,他看了看周围熟悉(相对)的黑暗,感受了一下腿上确实存在、但已不同于梦中撕裂感的钝痛,又看了看Shirley杨近在咫尺的、在昏暗中显得异常苍白的脸,眼中那惊惧的光芒终于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疲惫、痛苦和后怕。
他不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但眼角,却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在黑暗中无声地滑落,迅速没入鬓角。这个平时总是咋咋呼呼、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在伤痛和药物的削弱下,终于也流露出了深藏于坚硬外壳下的、属于人的脆弱。
他没有提起梦的具体内容,但Shirley杨知道,那必定与他们共同经历的惨烈有关。阿木的牺牲,胡八一的失踪,他自己重伤濒死的痛苦与无助……这些记忆的毒刺,不仅扎在她心里,也同样深深地扎在王胖子的灵魂中。
泥鳅也被刚才的动静惊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惶恐地爬过来,小声问:“胖叔……你怎么了?”
“没事,做了个噩梦。”王胖子闷声说,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但其中的沙哑和虚弱无法掩饰。他看向泥鳅,又看了看Shirley杨吊着的手臂和苍白的脸色,忽然问:“你的手……咋了?”
“扭了一下,没事。”Shirley杨轻描淡写,试图转移话题,“你要不要喝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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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没接话,只是看着她,黑暗中,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那层强装的镇定。半晌,他才低低地、带着一丝自嘲和难以言喻的沉重,说:“他妈的……这一趟……真是把下辈子的惊吓都经历完了……阿木那小子……老胡也不知道……”
他没再说下去,但那种沉重的、混合着悲痛、担忧、愧疚和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弥漫在三人之间的空气里,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分量。
泥鳅也沉默了,他挨着Shirley杨坐下,小小的身体靠着她,似乎想汲取一点温暖和力量。孩子虽然没说,但他眼中不时闪过的惊悸,对任何稍大一点声响的过度反应,以及越来越沉默、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