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死寂而壮丽的雪域中跋涉了整整一个白昼,当日头开始西斜,将金色的光芒染上橘红,又在边缘透出隐隐的血色时,走在最前的陈启,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身后,疲惫但警惕的队伍也随之静止。
前方,不再是无穷无尽的黑色玄武岩和皑皑白雪。地势在这里陡然升高,形成一道巨大的、如同被天神巨斧劈开般的断崖。而就在那断崖之上,一片浩瀚的、土黄色的废墟,如同一头蛰伏了千万年的巨兽骸骨,静静地匍匐在苍茫的天地之间。
古格遗址。
它比想象中更加庞大,更加残破,也更加……死寂。
无数坍塌的佛塔、倾颓的宫殿基座、密如蜂巢的洞窟,层层叠叠,依着陡峭的山势蔓延开去,直至视野的尽头。建筑风格与中原迥异,充满了浓郁的藏地风情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更加古老苍凉的气息。土黄色的夯土墙体在千万年的风沙侵蚀下,变得斑驳陆离,布满了深刻的裂纹,像一张张布满皱纹的、漠然凝视着苍穹的巨脸。
残阳如血。
橘红色的光芒失去了白日的炽烈,变得粘稠而冰冷,斜斜地泼洒在这片巨大的废墟上。土黄色的断壁残垣被镀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血色,投下长长短短、扭曲狰狞的阴影。没有风声,没有鸟鸣,甚至连之前一直隐约可闻的、符气流动的嗡鸣声,在这里也诡异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到极点的、仿佛能压碎灵魂的寂静。空气里弥漫着千年尘埃的味道,混合着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檀香腐朽后又经冰雪封存的奇异气息,吸入肺中,带着一股陈年的冰凉。
这片土地,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彻底死去了。时间在这里凝固,只剩下永恒的荒芜和沉默。
然而,在这片死寂之下,陈启胸口的锁心轮,却猛地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的心跳般的搏动!不再是温和的共鸣,而是一种近乎痉挛的、带着强烈渴望和警示的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废墟的最深处,疯狂地呼唤着它!
几乎同时,苏离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她怀中的龟甲变得滚烫,翠绿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透衣而出,剧烈地闪烁着,指向废墟中央某个方向。那不再是清晰的指引,更像是一种……濒临失控的躁动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