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云熙,你真是个傻子。”他对着黑暗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以为她真的只是被威胁?你以为她不知道那些证据是假的?她……她只是不想让你死。”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狠狠捅进他的心脏。他想起了局长的话——“林宇用基因锁威胁她,说如果她不配合,就会对罗云熙用更残忍的手段”;想起了周明远偷偷告诉他的细节——“白露在伪造证据时,把自己关在实验室三天,出来时眼睛红得像兔子,手上全是针孔”;想起了她在法庭上陈述“证据”时,指尖一直在颤抖,却硬是没敢抬头看他一眼。
原来她不是不爱了,而是太爱了。爱到愿意亲手毁掉自己和他的未来,只为了让他活下去——哪怕活在一个被所有人唾弃的谎言里。
第二天清晨,罗云熙比往常醒得更早。牢房里的广播刚刚响起晨间新闻,播报员用标准的国际语念着:“今日上午,欧洲贵族亚历山大·冯·施泰因伯爵将与国际知名科学家白露女士在萨尔茨堡城堡举行婚礼,据悉,该婚礼将邀请多位政商名流出席……”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床单,指节泛白。广播里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而遥远,可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罗云熙,该做操了!”狱警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他缓缓起身,走到活动区。今天难得阳光明媚,透过高高的天井窗户,几缕阳光斜斜地洒在天井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他走到那片光斑里,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度。
“嘿,罗云熙!”隔壁牢房的犯人喊他,“今天怎么不写你的‘情书’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站在光板里,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白露的样子——她穿着婚纱,站在城堡的台阶上,微笑着向宾客点头致意;她挽着亚历山大的手臂,走进教堂的那一刻,头纱轻轻飘起,露出幸福的笑容。
可突然,那些画面开始扭曲。他看到白露在婚礼现场偷偷抹眼泪,看到她望着天空的眼神里藏着深深的思念,看到她在深夜的房间里,对着他的照片低声说“云熙,对不起”。
“她其实不想嫁的。”罗云熙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她只是……没有办法。”
他睁开眼睛,阳光刺得他眼睛有些发痛。但他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释然,一种解脱。他终于明白,白露的“背叛”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守护——她用自己的婚姻,为他筑起了一道安全的墙,让他能在监狱里活下去,哪怕是以“阶下囚”的身份。
“罗云熙,你终于开窍了?”狱警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有访客,是你的律师。”
他点点头,跟着狱警走向探视室。路过活动区的小窗户时,他看到天井里的那片光斑里,有几只蚂蚁正在搬运食物。它们排着队,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尽管路途艰难,却从未放弃。
他忽然觉得,自己也像那只蚂蚁。虽然被困在这座钢铁牢笼里,虽然未来渺茫,但他不能放弃。他要活着,为了白露曾经的笑容,为了他们曾经的梦想,也为了自己心中那尚未熄灭的希望。
探视室里,律师推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走进来。他的表情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罗先生,我带来了一个消息。”律师坐下后,犹豫了一下,说道,“关于白露女士的婚礼。”
罗云熙的身体微微一僵,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椅子扶手。
“婚礼……取消了。”律师低声说道。
罗云熙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什么?”
“就在三天前,白露女士突然取消了婚礼。”律师叹了口气,“据说是亚历山大家族内部出现了问题,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罗云熙的脸上,“更重要的原因是,白露女士在婚礼前夕,偷偷去了趟监狱管理局,申请了探视你的许可。”
罗云熙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可是……为什么?”他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律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据监狱管理局的人说,白露女士在申请时只说了一句话——‘我想再见他一面,亲口告诉他,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他。’”
罗云熙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白露的样子——她穿着婚纱,站在监狱管理局的门口,眼神坚定而执着;她隔着探视窗口,看着他,轻声说“云熙,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她还留下了一封信。”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封信,递给罗云熙,“她说,如果有机会,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罗云熙颤抖着接过信,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们大学时在实验室的合影。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字:“云熙,对不起。但我知道,你一定会原谅我。因为,你一直都是那个最善良、最勇敢的云熙。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会记得你,记得我们曾经的点点滴滴。——白露”
罗云熙的泪水夺眶而出。他看着照片上的白露,看着她那熟悉的眼神,那灿烂的笑容,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代,回到了他们一起做实验、一起看日落、一起憧憬未来的日子。
“她……她其实一直都爱我。”罗云熙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律师拍了拍他的肩膀:“罗先生,人生还很长。也许,未来还有机会。”
罗云熙点了点头,将照片紧紧地贴在胸口。阳光透过探视室的窗户,洒在他的身上,温暖而明亮。他知道,无论未来如何,他都不会忘记白露,不会忘记他们曾经的爱情。
而那张烫金请柬,依然静静地躺在他的床头,被那块干净的毛巾盖着。它不再是刺痛他的利刃,而是成为了他们爱情的一个见证——见证了一场无奈的“背叛”,也见证了一份深沉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