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氏集团总部大厦的顶层会议室,红木长桌两端像是隔着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东侧坐着以三叔公罗振华为首的七位家族元老,他们大多年过花甲,穿着熨帖的中山装或西装,脸上布满褶皱,眼神里却藏着老狐狸般的精明与贪婪;西侧主位上,罗云熙穿着一身炭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左手放在桌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蜷缩——那里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是艾伦刚刚送来的,关于三叔公儿子罗子峰在开曼群岛洗钱的初步证据。
烟雾在会议室里弥漫,三叔公罗振华将烟蒂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刺耳的“滋滋”声。他拄着镶嵌着翡翠的拐杖,身体前倾,枯瘦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声音阴沉得像雷雨前的天空:“云熙,你摸着良心说,自从你接手罗氏,我们罗氏哪天安生过?股价跌得像坐过山车,客户跑了一半,现在倒好,被那个姓白的女人追着打,百年基业都要毁在你手里了!”
坐在三叔公身边的四叔公罗振海立刻附和,手指着大屏幕上刺眼的红色跌停曲线:“就是!那个白露就是个疯子!拿着‘红玫瑰’的破权限,到处散播谣言,煽动客户反水,她就是想毁了罗氏!你要是管不了她,就别占着董事长的位置,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来!”
“我们不是质疑你,云熙。”五叔公罗振江假惺惺地叹了口气,“可现在家族里怨声载道,外面媒体骂声一片,再这么下去,别说董事会要罢免你,就连家族理事会都要出面了。你那个私生子的身份,本来就有人不服,现在正好给了他们发难的借口!”
“私生子”三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在罗云熙的心上。他母亲当年未婚生下他,在罗家受尽白眼,他从小就活在“私生子”的阴影里,靠着母亲的庇护和自己的努力,才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些元老,当年靠着他母亲和外公的扶持,才坐稳了家族的位置,如今却反过来,用最伤人的话攻击他。
罗云熙的手指在桌下缓缓展开,掌心的冷汗浸湿了那份证据文件。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元老,最后定格在三叔公罗振华脸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三叔公,各位叔伯,我知道现在罗氏处境艰难,我也知道大家心里着急。但请大家相信我,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不仅能让白露停手,还能让罗氏的股价回升,让那些跑掉的客户重新回来。”
“停手?你怎么让她停手?”罗振华冷笑一声,拐杖再次敲在桌面上,“那个女人现在恨你入骨,恨不得扒你的皮、抽你的筋!你以为你几句甜言蜜语,就能让她罢手?我看你是被她迷昏了头!”
“我自有办法。”罗云熙的薄唇紧抿,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警告,“三天时间,足够了。但我也希望,这三天里,各位叔伯能安分守己,不要在背后搞小动作。罗氏是我们罗家的根基,要是有人想趁乱拆台,或者勾结外人……”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冷,“就别怪我罗云熙,不讲情面。”
最后几个字,像冰锥一样扎在各位元老的心上。他们看着罗云熙眼底的寒意,不由得想起他刚接手罗氏时,用雷霆手段清理掉的那几个挪用公款的高管——其中就有罗振华的侄子,被他送进监狱,至今还没出来。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寂,只有烟雾还在缓缓上升。罗振华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罗云熙冰冷的眼神逼了回去。他知道,这个年轻人虽然年轻,却比他父亲罗建明更狠、更有手段,真要是逼急了,他说不定真的会做出不顾家族情面的事。
“好,我们就给你三天时间。”罗振华最终还是妥协了,拄着拐杖站起身,“但你记住,三天后要是没有结果,我们就只能提请家族理事会,罢免你的继承权!”
其他元老也纷纷站起身,脸色难看地走出会议室。走到门口时,罗振华回头看了一眼罗云熙,眼神里满是阴鸷,像一条毒蛇,在暗处悄悄蛰伏。
会议室的门关上,罗云熙才缓缓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露出他眼底的红血丝——为了应对白露的商业绞杀,他已经连续三天没睡好觉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艾伦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加密文件,脸色凝重:“董事长,出事了。”
罗云熙抬起头,接过文件,快速翻看起来。文件里是几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三叔公罗振华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在一家隐蔽的茶馆见面,男人的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那是东南亚“黑蝎”雇佣兵组织的标志。
“三叔公私下联系了‘黑蝎’雇佣兵,”艾伦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的线人听到,他们谈的目标……疑似是白小姐。他们愿意出五百万,让‘黑蝎’在三天内,‘解决’掉白小姐。”
“解决掉?”罗云熙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像结了冰的湖面。他猛地攥紧文件,纸张被他捏得皱成一团,“他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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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部倾轧他可以容忍,权力斗争他可以应对,但动白露,就是触了他的逆鳞。白露是他的底线,是他在黑暗中唯一的光,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哪怕是家族元老也不行!
“董事长,要不要我们现在就动手,把三叔公抓起来?”艾伦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不行。”罗云熙摇了摇头,眼神快速转动,“现在没有确凿证据,而且他是家族元老,动了他,会引起其他元老的恐慌,到时候罗氏内部就真的乱了。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不能给白露和‘暗影商会’可乘之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冷酷:“加派人手,暗中保护白露。让我们最精锐的安保小队,24小时贴身保护,绝对不能让‘黑蝎’的人靠近她半步。另外,把我们掌握的,关于罗子峰海外洗钱的证据,匿名发给廉政公署。记住,证据要做得天衣无缝,让他们查不到我们头上。”
“是!”艾伦立刻应道,“我这就去安排。”
艾伦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罗云熙一个人。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维港,眼神里满是复杂。他知道,三叔公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权力,很可能还和“暗影商会”有关。罗永昌虽然已经被抓,但他的残余势力还在,三叔公一直和罗永昌走得很近,说不定早就被“暗影商会”收买了。
“暗影商会”的连环计,真是打得一手好牌。先是利用白露父亲的死,离间他和白露,让白露对他恨之入骨,发起商业绞杀;再是煽动家族元老,借元老之手逼宫,让他陷入内忧外患的境地;最后,又让三叔公雇佣雇佣兵,想除掉白露,彻底断绝他和白露和解的可能。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垮我吗?”罗云熙对着窗外低语,眼神里满是决绝,“你们错了,我罗云熙,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云熙,有事吗?”
“姐姐,我需要你的帮助。”罗云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三叔公联系了雇佣兵,想伤害白露,我已经派人保护她了。但我担心,‘暗影商会’还有其他阴谋,我需要你尽快找到当年母亲留下的录音,那是证明我们清白的唯一证据。”
电话那头的女人沉默了几秒,语气坚定:“你放心,我已经找到线索了。母亲当年把录音放在了老码头仓库的一个秘密夹层里,和白启航先生藏证据的地方很近。我明天就去香港,亲自把录音取回来。”
“好,我等你。”罗云熙的声音松了一口气,“姐姐,你一定要小心,‘暗影商会’的人还在找你。”
“我会的。”女人挂断了电话。
罗云熙收起手机,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知道,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他不仅要应对白露的商业绞杀,要解决家族元老的逼宫,要保护白露不被雇佣兵伤害,还要找到证据,证明自己和父亲的清白,揭开“暗影商会”的阴谋。
这是一场困兽之斗,他身处绝境,却不能认输。因为他的身后,不仅有罗氏的百年基业,还有他想要守护的人。
当天下午,廉政公署突然发布公告,宣布对罗氏集团元老罗振华的儿子罗子峰展开调查,理由是“涉嫌海外洗钱,金额巨大”。消息一出,香港商界再次哗然。媒体纷纷报道,猜测这是罗云熙在借机清理家族内部的反对势力,罗氏集团的内部矛盾彻底公开化。
罗振华坐在家里的书房里,看着电视新闻,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罗云熙!你这个小兔崽子!竟然敢阴我!”
他的儿子罗子峰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惨白:“爸,不好了!廉政公署的人已经到楼下了,他们要带我走!怎么办?”
“慌什么!”罗振华强作镇定,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给罗子峰,“这里面有一千万,你先去国外躲一躲,等我解决了罗云熙,再让你回来。”
罗子峰接过银行卡,刚想转身离开,书房的门就被推开,几个穿着廉政公署制服的人走了进来,出示了逮捕令:“罗子峰先生,我们怀疑你涉嫌海外洗钱,请跟我们走一趟。”
罗子峰吓得腿都软了,瘫倒在地上。罗振华想要阻拦,却被廉政公署的人拦住:“罗振华先生,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妨碍执法。”
看着儿子被带走,罗振华的眼神变得阴鸷。他知道,这一定是罗云熙干的。这个小兔崽子,不仅毁了他的儿子,还想毁了他的一切。他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一定要让罗云熙和那个姓白的女人,付出代价!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黑蝎”雇佣兵组织的电话,声音冰冷:“加快行动,我要让那个姓白的女人,明天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钱不是问题,我再加五百万!”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放心吧,罗先生。我们的人已经就位,今晚就会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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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振华挂断电话,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白露的尸体,看到了罗云熙失去一切、痛苦绝望的样子。
而此刻,白露正坐在指挥中心里,看着大屏幕上的新闻。林薇走进来,语气担忧:“白总,罗子峰被廉政公署调查,肯定是罗云熙干的。他这是在清理内部的反对势力,巩固自己的地位。我们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加大对罗氏的打击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