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在白露的心上。她看着他受伤的右手——那是为了替她挡子弹，徒手抓住子弹留下的伤；看着他左胸的疤痕——那是为了取血救她，剜心留下的印记。这些伤痕，都是他爱她的证明，可现在，却成了她欺骗他的证据。

“都是真的！云熙，我没有骗你！”白露哭着扑过去，想抓住他的手，却被他下意识地避开。那一瞬间的躲闪，让她的心脏彻底沉入谷底。

“没有骗我？”罗云熙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压抑的愤怒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身份？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放弃了母亲留下的证据！为了你，徒手抓住子弹，差点废掉右手！为了你，从香港逃到南美，在雨林里九死一生！可你呢？你一直在骗我！你把我当什么了？一颗完成任务的棋子吗？”

白露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因激动而颤抖的身体，眼泪流得更凶了。“对不起……云熙，对不起……”她哽咽着，“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只是……我只是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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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眼神里渐渐有了坚定。她知道，现在不是逃避的时候，她必须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他。

“我确实是‘红玫瑰’。”白露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五岁那年，我父亲就加入了国际刑警的线人网络，开始暗中调查罗氏航运和‘暗影商会’的勾结。我从小就跟着他学习反侦察、密码破译，十五岁那年，被国际刑警选中，进入特训基地，成为一名预备卧底。”

“十八岁，我正式接受任务，代号‘红玫瑰’，奉命潜入‘暗影商会’，配合我父亲收集他们走私‘血珍珠’、贩卖军火的证据。为了不引起怀疑，我伪装成一个贪慕虚荣、渴望进入上流社会的女人，凭借着对罗家的了解，一步步接近沈庭渊和罗明轩。”

罗云熙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心疼。他没想到，白露从这么小的时候，就开始承受这些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重。

“五年前，我终于拿到了‘暗影商会’与海外犯罪集团交易的核心证据，准备和我父亲接头，将证据交给陆叔。可我们没想到，行动暴露了。”白露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痛苦的回忆，“那天晚上，沈庭渊的人包围了我们接头的仓库，我父亲为了掩护我，被他们抓走。我在逃亡途中，被一颗子弹击中头部，滚下山坡，失去了意识。”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家小镇医院的病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叫什么，更不知道自己的任务。救我的是一对普通夫妇，他们给我取名叫‘白露’，让我跟着他们生活。这五年，我像个普通人一样，上学、工作，努力寻找自己的过去，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直到半年前，我看到了‘海洋之心’项目的新闻，看到了罗云熙这个名字，看到了维港的照片，脑子里才开始出现一些破碎的片段——父亲的书房、‘血珍珠’的字样、还有‘红玫瑰’这个代号。”

白露看着罗云熙的眼睛，眼神里满是真挚：“我加入‘海洋之心’项目，接近你，一开始确实是想寻找线索，找回自己的记忆，找到我的父亲。可我没想到，我会真的喜欢你。在维港看日出的时候，在你为我挡下罗明轩的子弹的时候，在你为我剜心取血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任务，已经不重要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做一个普通的白露。”

“我害怕告诉你真相，是因为我怕你会觉得我接近你是别有用心，怕你会生气，怕你会离开我。我更怕，我的身份会给你带来危险。‘暗影商会’的人有多残忍，你比我清楚。我不想因为我，让你再次陷入危险之中。”

白露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细不可闻：“云熙，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不是任务。从始至终，都是真的。”

山洞里陷入了死寂，只剩下篝火噼啪作响的声音。罗云熙看着白露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她眼底的痛苦和无助，心里的那些委屈、愤怒，瞬间烟消云散。

他终于明白了。她不是故意要骗他，她也是一个在黑暗中独行的人。她戴着“红玫瑰”的面具，在虎穴里周旋；失忆后，她又戴着“白露”的面具，在迷茫中寻找自己。她和他一样，都是被命运推着走的人，都是戴着面具生活的孤独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