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是挂靠在几家南方商号名下,但那几家商号背后都有京中权贵的影子。”赵擎天道。
“这些人里有康亲王的外甥,李阁老的妻弟,还有几位前朝老臣的故旧……牵扯的人不少。”
苏九娘接话道:“臣在户部清理旧账时,也发现了几笔款项去向不明,虽账目做得很隐秘,但若顺着漕运这条线去对,恐怕也能对得上。”
婉儿静默了片刻。
窗外的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了光亮。
“证据充足吗?”她问。
“眼下还只是线报。”赵擎天如实道。
“若要铁证,还需派人暗中盯紧那几条船,等他们下次交易时人赃并获,另外,若能拿到他们与盐场和买家往来的账目和契约,就更稳妥了。”
“这需要多久?”婉儿问。
“快则半月,慢则月余。”赵擎天估算道。
“眼下年关将近,运河上货运繁忙,他们若想趁乱再捞一笔,必会有所动作。”
婉儿轻轻叩了叩桌面。
“那就继续盯着。”她最终道。
“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的不仅是一条船,一批盐,我要的是整个链条,从上到下一个不漏。”
赵擎天郑重点头:“臣明白了。”
苏九娘却有些顾虑:“皇上,此事的盖子若真掀开了,牵扯必定很广,朝中的那些老臣……恐怕会狗急跳墙。”
“他们现在已经在跳了。”婉儿的语气平静。
“既然早晚要撕破脸,不如我们选个有利的时机,选个有利的战场。”
她看向二人:“漕帮那边,赵帮主多费心,户部与各州府的账目,九娘你暗中梳理,一切都悄悄地进行,不必报与内阁,更不必让外人知晓。”
“是。”二人同时应声。
正事说完,殿内的气氛稍缓了一些。
苏九娘打量着婉儿的神色,轻声问:“皇上近来身体可好?昨日朝会上,陈相咳血,您……”
“我没事。”婉儿打断她,笑了笑,“倒是你们,一个管着漕运江湖,一个管着国库钱粮,都要多保重。”
赵擎天朗声一笑:“皇上放心,臣这把老骨头硬朗着呢。”
又说了一会儿话,婉儿便让他们先回去。
赵擎天与苏九娘行礼告退。
走到殿门口时,苏九娘回头看了婉儿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偏殿里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