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雪停了。
宫墙上的积雪被初阳照得泛出浅金色的光,檐角垂下的冰棱偶尔滴下水珠,落在青石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婉儿起得比平日更早些。
她在坤宁宫用了简单的早膳——一碗小米粥,两样小菜,一张薄饼。
用罢早膳,她没有再去别处,只因赵擎天和苏九娘今日一早要入宫来见她。
红袖在一旁伺候着,神情似乎比往日沉默些。
婉儿知道她为何沉默?
关于她对落英缤有意的事早已传入婉儿耳中,只因如今政务改革举步维艰,婉儿无心过问此事。
然而对红袖而言,似乎有点做贼心虚的意味。
她将婉儿常看的那几本奏报整理好放在案边,又添了新炭在暖炉里,动作轻悄,几乎不发出声音。
婉儿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约莫半个时辰后,侍者来报,赵帮主与苏大人已在偏殿候着。
婉儿起身,红袖为她披上一件墨青色绣银梅的斗篷。
婉儿自己系好带子,转身出了门。
偏殿里炭火充足,暖意融融。
赵擎天与苏九娘见婉儿进来,同时起身行礼。
婉儿摆手让他们坐下,自己也坐在主位上。
“这么早请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商议。”婉儿开门见山。
“昨日我见了梅雪先生,她点拨了我几句,我想着,旧势力盘根错节,若正面硬碰,耗神费力不说,还可能激起更大的反弹,不如……寻其中最薄弱的一环,借力打力破之。”
赵擎天与苏九娘对视一眼。
苏九娘先开口:“皇上的意思是先断了他们的财路?”
“也可以这么说。”婉儿点头,“人聚为势,势依于利,如果断了他们的利,所谓的联盟也就不攻自破了。”
赵擎天沉吟片刻,沉声道:“不瞒皇上,臣近来也确实查到了些蛛丝马迹。”
“哦?”婉儿看向他。
赵擎天坐直了身子,压低声音:“运河上近来有几条船不太对劲,表面上运的是粮食和布匹,但吃水极深,显然底下还有别的货,臣让人暗中一查,果然是私盐。”
婉儿眼神一凝。
私盐之利,历来丰厚。
前朝便屡禁不止,没想到如今旧臣世家还敢铤而走险。
“查到是谁家的船了吗?”婉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