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黄医者出没的济世堂,就在那条街上。
而今申时未半,离天黑还有半个时辰,正是腊月天里,少有的人多之时。
或许是崇文街靠近文庙的缘故,各种字画书店,也在这边扎堆出现。
于是这条街上的读书人,也变得多了起来,其他的路人,就算做小厮商贩打扮,衣服也大抵还算整洁。
李大狗脸色有些发青,腰上配着两柄刀剑,走在街上显得颇为惹眼。
好在他对此并不在意,甚至还饶有兴趣的四处打量,市井中的烟火气,总是特别抚慰人心。
李大狗笑嘻嘻,对前面一个被父亲抱起,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的小男孩,做了个鬼脸。
只是那小屁孩一点也不领情,非但不客气的转过身去,就连手上的糖葫芦也藏了起来。
“打起精神,小心戒备。”
常恒轻咳一声,有些看不惯他的松懈。
“在呢,在呢…”
李大狗嘴上答应,一双眼睛却更勤快的到处扫视。
这条长街还没走到一半,很快就让他发现了异常,倒不是徐鹤等人出现,而是前面一家店铺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粗略看去足有十五六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多精神萎靡,却连一个武人也没出现。
不问便知,这便是济世堂了。
李大狗往前走了几步,果然看见斑驳原木的门匾之上,写了‘济世堂’三个浓墨大字,看起来已经有了不少年月。
堂前两根碗大柱子,写了一副对联。
上联曰:人间疾苦几何,饮之食之,踏遍青山有妙药。
下联曰:世上功利万状,觅也求也,翻尽史书无良方。
李大狗微微一愣,觉得这副对联寓意深远,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倒不是习惯了以前的“开业大酬宾,满千八五折。”
而是觉得上联与下联的位置,互换一下,或许会好一些。
正琢磨间,突然感觉有一只手掌,轻轻推向自己的肩膀,他脚下一错,侧身让开。
就听见对方,“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的询问:“江湖武人?”
李大狗微微愕然,收回目光才发现,想推自己的,是一位身穿杏黄麻衣,手里拿着几块木牌,作医馆学徒打扮的年轻男子。
早在南屏山时,他就知道,江湖武人常因深仇宿怨,下手往往不留余地,一方伤者倘若寻医问药,经常会出现仇家报复,波及无辜之人的情况。
所以杏黄一脉的医者,对江湖中人颇有成见,现在看了柱上对联,李大狗算是更加明了其中原因。
他搓了搓鼻子,退后两步,发现左边排队的人,都用一种不善的目光,看向自己。
方才问话的人,见他识趣退让,倒也没有走过来再次推他,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依旧用冷淡的语气说道:
“看你情况应该是中毒了,如果是因为江湖仇杀遭了暗算,我劝你去往京城,另寻良医,我们这里恕不接待。”
李大狗只好再次后退一步,拱手行礼之后,不好意思的笑着回道:“在下确实是江湖人,只是不小心中了剧毒,并非因为与人仇杀。”
回话的同时,发出一个侦查技能。
得到了三行文字。
乐令
和安郎
从七品
李大狗不禁微微一愣,这作学徒打扮,维持门前秩序的年轻人,看起来居然是朝廷官员,莫非是太医院的人。
如此想时,不禁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常恒。
只见他双手负后目不斜视,多半是在戒备,可能出现的意外。
那叫乐令的人,见他目光游离,心中更是不耐,左手停顿了一下,还是抽出了一块木牌,递向他道:
“今日天色已晚,你拿好这块木牌,明日依照上面顺序,再来排队。”
小主,
停顿半息,又忍不住道:“不管你说的话是真是假,成先生心明眼亮,你自然瞒不过去。”
李大狗讪讪一笑,没作争辩,道一句谢后,接过他递出的两指来宽木牌。
见上面写着‘己丑’二字,又看到他手中最上面的那块,写有“庚寅”二字,自然明白,是按照天干地支排的顺序。
大概排在二十多位,至于具体是多少,还需要几息时间,在心里换算一下。
“你现在就离开吧,别堵在这里,明日辰时开始坐堂,逾时不候。”
乐令开始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