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便从裙下掏出匕首,想要自我了结。
宫锐怎会让她这么便宜就死了?他身后的罗白林早有准备,丢出一颗石子,击中王皇后手腕,那把尖锐的匕首随即落地。
初冬的暖阳照在凤梧宫的牌匾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光,凤梧宫门前的气氛沉重,梁国当朝皇后欲在宫门前自戕,宫锐闹出这么大动静,却无人敢拦他,而凤梧宫前,除了他的人与王皇后父女两相对峙之外,没有一人关注。
王皇后与梁帝二十年的情意,没有让冷血的帝王前来多看一眼,她十月怀胎诞下的孩子也不在场,她为梁帝粘上的罪孽,没有换来仁慈;她为骨肉揽下的罪责,没有换来感恩。
宫锐盯着那冰冷的匕首,淡淡说道:“谁说我要你死了?”
他这话说完,宵卫便带来了一个人,可不正是早被王皇后费心藏下的宫铭。
宫铭被五花大绑着,嘴里还塞了破布,他不停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含糊不清的叫唤着,宫锐使了个眼色,宵卫便将宫铭一身束缚解开。
宫铭早就被吓得不轻,才解开绳子,他便踉跄着朝王皇后跑去,王皇后也立即起身迎上他。
可就在她即将接住她孩子的身子之时,她见到她孩子身子一顿,双眼睁大,那双眼里的光芒正在慢慢消散。
“不~!”
少年的身子一垮,他的母亲就在他眼前,他母亲的面容渐渐模糊,他母亲的声音却很清晰,他的母亲在呼唤他,可他没有力气回应。
他的背好痛好痛。
“母亲…”他最后低喃了一句。
那双眼睛便永远地闭上。
凤梧宫前再无人声,只剩王皇后痛苦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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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弱的母亲怀抱着她那华年早丧的孩子,她一遍一遍呼唤着她孩子的名字,她的孩子却不能回应一句,寒冷的天气让她孩子的体温消散得极快,她把她的孩子抱在怀里,想要温暖他,但他还是越来越冷……
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一幕依旧没有触动宫锐半分,但他已经懒得再看下去,他朝罗白林望了一眼,罗白林便上前对着那痛苦的王皇后灌下一颗药丸。
药效来得极快,王皇后的身子一下就软下来了,她脸上的泪还不停地流,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擦,也没有力气去抱她的孩子。
她呆呆躺在冰冷的地上,她看见宵卫扯过她老迈的父亲,一挥刀,她父亲的血溅在凤梧宫门前,那血流淌,与她儿子的血慢慢交融。
半生偏执,终究为了王座上那冷血的男人,得到一切,又失去一切。
她动弹不得,只剩眼里的痛苦和悔恨久久不散。
而这时,亲手给她这痛苦一击的男子,干净的靴子踩过满地的鲜血,蹲在她面前与她对视。
“你害死我母后的时候我才六岁,我也是这么看着她慢慢在我眼前死去的……
她出身名门,名贯九州,一生骄傲,却被你残害至死,作为我大梁的皇后,死之时仅有白布裹身,你看着她被你逼死时你是什么感觉?快意吗?
为了那个男人,你逼死她,抢了本属于她的一切,也是因为那个男人,你父死子亡,后悔吗?”
“而我从六岁到八岁,在这宫里被你折磨了多少次?冬日跪冰,夏日伏火,打罚跪骂……即便我出宫你也不放过我,下毒暗杀无所不用其极,我与你又有何仇怨?能让你对一个幼子这般下狠手?还是因为那个男人,他如今可有来看你一眼?”
宫锐语气平静,他的痛苦早已消化干净,而王皇后的痛苦才刚开始。
“让你死太便宜你了,所以我要你也带着这痛苦,长命百岁…荣华富贵…”
凤梧宫前不知何时来了一批新宫女,正如宫锐所言,王皇后会在这批人的看守下,痛苦,长命,富贵。
他沾满血的脚印一步一步踏出宫门,即便是一身无污,他还是换了全身衣物后才回到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