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音不好的破旧小屋里没有传来女儿乖巧的声音,反倒是几声陌生又熟悉的笑语引起他的警惕。
他皱着眉头,自己打开房门。
待看清屋内景象,韩束愣在原地。
憨态可掬的胖子伏在地上驮着可爱的娃娃,紫衣少女站在一旁逗弄他俩,灶台前,高大的白衣青年挽着袖子做饭,女儿的病床前,眉眼如画的白衣少女安静的听她絮叨。
一瞬间,他的眼眶红了,因为他看到久卧病床的女儿眼底真切的笑意。
尽管那笑容虚弱如秋天的枯叶,尽管那笑容苍白如郊野的白花,但她鲜有的开心了,不是吗?
一时间,酸涩和感激如同潮水淹没了他的喉头,让他声音哽咽,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才挤出一句:“你们真是的,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魏大山抱着韩星星从地上起来,也不觉得刚才的行为羞人,就回应道:“还不是你,一比完赛就匆匆离去了,抓都抓不到。”
“哈哈哈哈那倒是,怪我招待不周了。”他畅快的笑道,心底淤积的情绪随着笑语声一扫而空,“韩菡,今天有没有心口痛?”
病床上的小姑娘摇了摇苍白的小脸,微笑道:“早上疼过后,就没再疼了。”
转眼她展开笑颜:“今天有这位姐姐陪我聊天,我很开心。”
坐在病床边的楚幼薇闻言一愣,小姑娘的话让她有些羞愧,她其实不太会聊天的,刚才坐在床边,大多数时候都是充当着倾听者的角色。
可兴许是韩菡误以为二人年纪相仿,把她当成一个知心姐姐了,说了许多自己的心里话给她。这种感觉,让楚幼薇心底很是微妙。
她自诩从尸山血海中证得帝道,见惯了生死无常,可为何看到这年轻的生命即将凋零时,她还会感到惋惜呢?
是自己重活一世,心境退步了吗?
楚幼薇觉得不然,她刚才少女的话让她想明白了,自己为何会被他们牵动情绪,是因为他们在她灰暗的世界里生动有色。
她不想看着一个个鲜活有色的人暗淡...尤其是她生命中出现的最绚丽的那道颜色...
她的目光飘向灶台前那个挽着袖子勤勤恳恳的男人身上,嘴角轻轻挑起。
突然,她心底有了主意,将脑袋凑向病床上的少女。
就连韩束也没有多想,只当这是少女之间的悄悄话,就安心的跑去帮程吉安打下手了。
病床上,少女好奇的看着身边这个美的不可方物的姐姐,一席朴素白衣都能穿出明艳动人的感觉,若是穿上艳丽的红衣,会是何等惊艳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