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霍休如是想着。
他已经感受不到痛苦了,他身体的每一寸,神经的每一分,似乎都同化于漫长的痛苦中。
霍休半辈子基本上没吃过什么苦,但年纪上来以后,他便觉得自己前半生都是奋斗出来的,对青衣楼那些年轻的杀手指指点点,认为他们不能按时交钱就是在偷懒。如果个个都像他一样勤勉,那么青衣楼一定会更快的做大做强。
现在,那些用在杀手们身上的惩戒,百倍千倍地还在了他的身上。
事实证明,他半刻钟都没撑下来。
魏子云看着烂成一团泥似的霍休,对锦衣卫的手艺点了点头,开口道:
“他交代了多少?”
面容平平无奇的锦衣卫刑狱好手恭敬地答道:
“启禀大人,他全撂了。
一百零七处青衣楼驻地和大明各地的藏财之所交代得明明白白,至于……至于造反……”
这个面容平凡的刑狱好手难得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表情。
魏子云心中一咯噔,各种不好的猜想涌上心头。
“他说,他从前是个名叫金鹏王朝的西域小国的皇亲国戚,真名上官木,国家被其他西域诸国瓜分后,他和三位辅政大臣带着小王子逃到中原。
之后几人瓜分了带出来的财物,各自散去了。但近几年,小王子的孙女悄悄联系上了他,说要筹备复国一事。”
魏子云陷入了久久的沉默,然后不可思议地问道:
“就这?就一个亡国的小国想要复国,还不是中原的,这就是他口中的造反?”
刑狱好手一言难尽地点了点头。
魏子云讶然道:“他们有妖言聚众吗?”
刑狱好手:“没有,据霍休所说,小王子年事已高,成日里在庄园里饮酒作乐。”
魏子云又问道:“他们有贿赂我大明臣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