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迎,你真的会弹钢琴吗?
温迎,你真的不会吗?
她将手搭在琴键,微微动了动,弹出三两个凌乱的杂音,可下一秒,仿佛受到了某种驱使,钢琴声像水一样流淌,穿破漆黑的梦境,灌溉进这座房间里。
为什么?她脑海中迟钝地想,梦中的人,是我自己?
恍惚中,有一扇门在缓缓地打开,她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沈逐走了过来,搂住她的腰,如往常一样亲昵,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
“你来接我了,宝贝。”她听见他说,声音仿佛越过亿万光年,穿过星辰和大地,越过荒原和荆棘,带着满世界的风尘和雨露,来到她身边。
“嗯。”温迎偏过头去看着他说,不知为何,她悲伤到哽咽了。
沈逐笑了下,琥珀色的眼睛像剔透的玻璃,温和而虔诚地看向她,然后他偏过头,在她唇边落下郑重的吻。
“我一直在你身边。”他轻轻地说,“别抛弃我。”
“我永远不会抛弃你。”温迎抬手,在他柔软的发间轻轻摸了摸,“我爱你。”
那扇门完全的敞开了,白光乍现,分外的刺眼。
门的那边是什么?温迎不知道,但她却必须迈出去。
相拥的温度笼罩在她身上,与她对视的眼眸里,承载的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灵魂,他们曾经相遇过两次,也重逢过无数次。
还会再重逢的。她在心里说。
或许记忆会骗人,但她找得到自己,找得到爱人。
这一次,不再恐惧,不再失语。
她会带他一起,重返人间。
-
世界在坍塌,高楼在倾倒。
沈迟坐在一片虚空之中,沉默注视着这一切。
良久,重塑再次实现,他向远方眺望,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世界仍有条不紊,安宁重归于秩序。
“你自己坐在这里干嘛?”
身后传来声音,沈迟回头,对上温司让的目光。
他视线向下,对方手里拿了一束花。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送花啊,今天高考,我给……”
温司让说到一半,突然卡住。
远处铃声响起,校门打开,被解放的学生们鱼贯而出,奔向他周围同样抱花束而来的家长。
他低头看向手中盛放的向日葵,花瓣自由舒展在浅色的包装纸里,系成蝴蝶结形状的丝带飘扬着,可是他却想不起来,自己要赠送的那个人是谁了。
温司让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沈迟在旁边看他,开口道:“生活在这个世界,你觉得幸福吗?”
温司让抬起头,有些莫名其妙:“干嘛突然问这么深刻的问题,我和你的关系已经到达能互相探讨人生的地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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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迟:“……”
他面色不太好地看向他,过了一会,把头撇过去了,说:“当我没问。”
“生气了?”
“没有。”
“就是生气了。”
温司让把脑袋伸到他面前,他把脸转向另一边,温司让再跟过去,他这回连身体也背过去。
“你在模仿陀螺转转转吗?多大人了,还这么幼稚。”温司让勾了勾唇,“我说反话逗你的,听不出来啊?”
“听不出来。”
温司让“哦”了一声:“说明你还不够了解我。”伸手勾住了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要再接再厉啊。”
沈迟并不搭腔,但也没把那只手甩下来。
温司让就又莫名其妙地摇了他两下,还把手握成拳捶他,砸地鼠似的。
虽然没有用多大力气,但那副嬉皮笑脸的作态看着很烦人,所以沈迟瞥了他一眼。
明明是冷冰冰的视线,温司让嘴角的笑容却随之扩散开来,把花丢进沈迟怀里:“送你了。”
后者漠然道:“我是垃圾桶吗?”
“你不要我就给别人。”温司让说着就重新伸出手,指尖勾在捆绑花束的丝带上面,左右张望着,像在寻找合适的人选。
沈迟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压抑着:“我果然就不应该管你,我应该让你自生自灭。”
“你说什么?”温司让转过来看他,见他脸色非常不好,很恍然大悟似的,把手松开了。
“原来你舍不得这束花,早说嘛,不过我怎么不知道你的品味居然是向日葵?”温司让说。
“……”沈迟有些无语,他想说我没想接受这束花,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