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传来一声颤抖的叫声:“达哥哥!”那男子把高玉书扔到墙上,愕然转身。
惜云一袭翠色草叶旋袄,高髻银簪,站在马车旁,如一枝风中摇曳的苇草。她失神地看向这边,眼中泪光闪烁,分明藏着千言万语。
方才还如下山猛虎一般的方达,一见惜云立刻收起了獠牙,眼眶一热,双眸腥红,眼前再无他人,不顾一切地飞奔而来,长臂一展便紧紧抱住了她。
“云儿,我……我不知道。我该死,我回来晚了。”
惜云全身一僵,头靠在他肩上,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满了两颊,万千感慨都在心中翻腾。
方达和她情同兄妹,只是常年游历大江南北,顺带做些药材生意,一年才能进京看她一两次。上一世,她没等到方达回京就被害死了,今日一见竟恍如隔世。
两人正在马车旁相拥而泣,一双大手却从后面揽上了惜云的肩,给她披了一件狐裘,不经意地将两人拉开。清冽的声音隐忍着情绪。
“云儿,穿这么少就跑出来,小心冻坏了身子。”
方达猛地抬眼,一道浓眉紧锁,声音让人不寒而栗:“谢珩?你在这儿做什么?”
车头的天青此时也面带尴尬地走过来:“达哥,您几时回京的?这是我们将军和将军夫人。”
方达的豹眼中闪着危险的光,震得天青低下了头。
他低低地笑了两声,又看向满面冰霜的谢珩,摇了摇头:“少在这儿装模作样。我都听说了,要不是云儿被高玉书那个畜生欺辱,怎会和你虚与委蛇?”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墙边瑟瑟发抖的高玉书,不由分说抓起惜云的手扭头疾走。
“云儿,跟我走!如今我回来了,你不用委屈自己跟这个纨绔浪子做假夫妻了。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你。”
“放开她!”一声低喝。
方达冷不防手腕一麻,惜云的手从掌心滑落。他大怒转头,却对上一双阴森彻骨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