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哥那是国家行为,你没有其他战友吗?让他们也承担点,你的痛苦就少点。
现代社会是信息社会,社会每次经历的大飞跃,最关键的不是物质催化,甚至也不是技术催化,其本质是思维工具的迭代,一种技术从工具属性到社会生活,再到群体价值观的变化,往往需要经历很长的过程。
珍妮纺纱机从一项新技术到改变纺织行业,再到后来被定义为工业革命的肇始,影响东、西方经济格局,其跨度至少需要几十年,互联网也同样如此。
现代社会最关键的是一种价值观的微妙蜕变,在经历的过程中,被有用和无用代替,金城殡仪馆对一个搁置了十五年的骨灰盒,当然被列为无用。
不过庆幸的是还有一个庸俗的圣人刘世雨,现代人的意识是有告知的权利,这个告知惊扰了好多普通人的生活。
金忠当年的英武只有刘世雨知道,就是双桥河,也只是在戈壁省地图上表出的一段弧而已,双桥河干涸了,也就没有了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双桥河干涸了,双桥河边深深扎下的芦苇根,也只是芦花谢了,芦苇枯了,那些吮吸着黑河水乡乳汁的芦根,却无法孕育着新的生命。
有一个亡故的人,燕北飞,人北望,青土湖畔戏水,双桥河边看大尾巴羯羊。
他只是一味地思念家乡。
双桥河干涸了,金黄色的胡杨叶,飘洒在湖面,这些落叶有的大如枫叶,有的圆如杨叶,有的细如柳叶,有的呈尖叶状,有的呈锯齿状。
双桥河干涸了,也就没有了绿水、蓝天、白云。
黑山村也演化不出一幅“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的美妙画卷。
双桥河干涸了,双桥河边的胡杨林“生一千年不死,死一千年不倒,倒一千年不朽”的胡杨荡然无存。
剩下的只是刘世杰的利欲熏心,还有被西河县人世俗化有用和无用代替。
双桥河现在是一条干沟,西河人自以为是河西的主人,是双桥河的主宰,双桥河的乳汁已被孩子榨干。
河沟的乱石,仿佛母亲生命垂危的那一瞬间,眼角流出的最后一滴泪水,呼唤着孩子,面对不可避免的死亡,心灯熄灭,最后一点光也荡然无存,大地笼罩在黑暗之中,我们祈求生命的再生也是一场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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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金忠却不这样认为,昔日双桥河春天是涓涓细流,夏日梅雨季节是一条澎湃的大河。
他曾经吹牛,双桥河也曾洪水泛滥,金在洪水淹没的玉米地里抓黑鱼。
岁月淹没了一切,玉米地里抓黑鱼已被人淡忘,不过双桥河可以干涸,岁月可以流失,但是刘世雨和金忠在000高地那段刻骨铭心的经历,当A师147团四连刘世雨和兄弟拿着编织袋在哀牢山那拉山口,一个编号000高地,只有两个足球场大的陡峭山地上,收殓兄弟的遗骸,那一份哀思,那份情感,还有那份庄重,生命瞬间消逝的对他心灵触动。
还残留着他的记忆中。
给他那早已干涸的心灵带来了些许慰藉,人的一生不只有折磨,也不只有痛苦,还有温暖,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