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到米脂县做两年知县,等你做出政绩了,孤升你做榆林知府,再过两年,孤再升你做延绥巡抚,再过两三年,孤便升你为陕西三边总督,总管榆林镇、固原镇、宁夏镇十一万兵马!"

屈指算来,三十五岁便是镇守西北的封疆大吏,孙传庭仰头看向常洛,颤声说道:

"微臣何德何能,竟得殿下如此厚爱,将来何以为报?"

常洛抬抬手,像是在对孙传庭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陕西历来地瘠民贫,却供养了三座军镇,四家藩王,负担之重可想而知。"

"榆林是延安庆阳之藩篱;延安庆阳又是关中之屏障。无榆林则延安庆阳不保;延安庆阳不保,则关中无险可守。"

"自古以来,只要陕西乱了,必定天下大乱。"

孙传庭不解地问:"殿下是担心蒙古人入寇吗?"

常洛苦笑道:"蒙古人不足为惧,孤担心的是……算了,不说了。孤给你五万两白银,五千石粮食,你到了米脂后,千万记得兴修水利,植树造林,多垦荒,多种粮。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只要粮食充足,多难的关都能挺过去。"

孙传庭感觉到太子话中有话,却又参不透这其中的深意。

常洛递给他一份名单,说道:"你到了陕西后,注意这些个人,有机会的话,将他们悉数收作你的手下,可以多花一些钱。"

孙传庭草草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许多名字:

【王嘉胤、王自用、李鸿基、高迎祥、张献忠、罗汝才、王左桂、惠登相、张天琳、刘国能、李万庆、赵四儿、谷可大、谷可成、孙可望、刘希尧、马守应、马进忠、王子顺……】

过了两三天,孙传庭便押运着五万两白银、五千石粮食,启程远赴榆林上任去了。

人人以为孙传庭会做个京官的,没想到打发到了陕西,大出众人意料之外。

孙传庭一路上风餐露宿,马不停蹄地赶往榆林。

放眼望去,黄土高坡上光秃秃一片,看不到一棵绿树。田地里的庄稼因为干旱而长得特别瘦弱。

老百姓生活困苦,住的全是破烂不堪的窑洞。小孩子个个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瞪着一双双饥饿的眼睛。

一阵大风刮过,尘土满天飞扬,直往眼睛鼻子嘴巴里钻。

虽然只有一河之隔,陕西却眼见地比山西苦多了。

到了县衙,孙传庭心更凉了。

破败不堪十几间屋子,四五个差役东倒西歪站在门前,破衣烂衫,人人手上杵着一根棍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哪来的叫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