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半跪于虚空之中，单膝重重磕在虚妄的地面，嘴角鲜血不断流淌。他双手死死按住额头，脑海之中两种力量疯狂撕扯，一半渴望安宁大梦，一半死守残酷真实。

域外意志的声音再度响起，就在他耳畔，带着蛊惑：

“放下吧，林砚。你已经拼到极致。归顺于我，你亦可以得到所有求而不得的东西，不必再孤独背负这一切。你已经尽力了。”

是啊，已经尽力了。

一路浴血奔走，救下寥寥星火，对抗亿万沉沦众生。多少次浴死求生，多少次被世人误解、敌视。这份担子，重得几乎压垮一个人的神魂。

恍惚之间，火炬的光芒暗淡下去一丝。

苏清鸢见他神态恍惚，心头大急，想要上前，却被汹涌的梦念阻拦，无法靠近。

就在域外意志以为即将同化这最后的反抗者时，半跪在地的林砚，缓缓抬起头颅。

他双眼布满血色，可瞳孔深处，那一份清醒，未曾熄灭半分。

“我的确很累。”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我也向往安宁，向往不再颠沛流离。但向往，不代表我要接受偷来的美梦。”

他猛地撑起身躯，燃烧自己神魂本源！

人道火炬，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不是蛮力的杀伐，而是代表世间生灵本该拥有的——选择的意志。

“你可以给予美梦，却不能剥夺众生选择真实的资格。”

金光冲破层层虚妄枷锁，向着那座由万千美梦碎片堆砌而成的虚妄王座，直直冲撞而去。

王座剧烈震颤，无数美梦碎片簌簌剥落，整个梦核空间天翻地覆。

但仅仅这样，依旧不足以彻底击溃域外意志。金光撞上王座的刹那，无数梦念反扑回来，林砚浑身剧痛，神魂本源飞速损耗，代价已经近在眼前。

他很清楚，这一击，依旧不足以终结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