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行歌吹熄油灯,屋内陷入黑暗。他盘膝坐在石床上,长春功缓缓运转,灵力在经脉中流淌,修复着今日战斗的细微损耗,同时温养精神。窗外月色清冷,虫鸣声不知何时稀疏了许多。他决定不再纠结明日策略,一切见机行事,首要原则仍是隐藏实力。正当他心神渐入空明之际,院墙处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嚓”声——那是他布置的预警禁制,被触动了。柴行歌骤然睁眼,神识如网般悄然铺开,瞬间锁定了院门外那道熟悉而略带虚弱的气息。
厉飞雨。
柴行歌眉头微皱,随即舒展。他起身下床,没有点燃油灯,走到门边。木门老旧,门轴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门外,厉飞雨拄着一根临时削成的木杖站着,右腿的绷带在月光下泛着暗红。他脸色苍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依旧明亮。见门开,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柴师弟,深夜打扰了。”
“厉师兄请进。”柴行歌侧身让开。
厉飞雨拄着杖走进院子,柴行歌关上门,随手在门后布下一道隔音禁制——这是他从藏经阁一本杂书中看到的简易法门,消耗微乎其微,却能隔绝寻常声音。
两人走进石屋。柴行歌重新点燃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屋内铺开,照亮了简陋的陈设:一张石床,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件换洗衣物。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和旧木头的味道。
厉飞雨将手中提着的一个陶壶放在桌上,壶身粗糙,壶口用木塞封着。他自己在椅子上坐下,将受伤的右腿伸直,长舒一口气:“可算能坐下了。”
柴行歌在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陶壶上:“这是?”
“灵酒。”厉飞雨拔开木塞,一股清冽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果香和灵气波动,“我从坊市换来的,用青灵果酿的,对恢复灵力有点帮助。”他顿了顿,看向柴行歌,“今日擂台上,多谢了。”
柴行歌神色不变:“厉师兄何出此言?你我并未交手。”
厉飞雨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柴师弟,我厉飞雨虽然粗莽,但不是傻子。那吴天德指使的人使阴招时,我脚下那块石板突然松动——虽然很细微,但我感觉到了灵力的波动,方向正是你那边。”他拿起陶壶,对着壶口喝了一口,喉结滚动,“若不是那一瞬的干扰,我未必能及时避开那一记暗算。”
柴行歌沉默片刻,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取过桌上的两个粗陶碗,厉飞雨倒满两碗酒。酒液清澈,在油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灵气氤氲。
“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用下作手段取胜。”柴行歌端起碗,抿了一口。酒液入喉温润,随即化作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灵力竟有微弱的恢复。确实是好酒。
厉飞雨哈哈大笑,笑声牵动了伤口,他龇牙吸了口冷气,却还是笑着:“痛快!我就知道没看错人。”他端起碗,一饮而尽,抹了抹嘴,“柴师弟,你这人看着冷,心里有杆秤。我厉飞雨交你这个朋友。”
柴行歌看着碗中晃动的酒液,心中泛起一丝复杂。前世,他轻信他人,最终落得身死道消。这一世,他本打算独行,不与任何人深交。但厉飞雨……此人性格直爽,重情重义,在前世记忆中,虽然后来交集不多,但从未听说他做过背信弃义之事。
“厉师兄伤势如何?”柴行歌转移话题。
“皮肉伤,骨头没事。”厉飞雨拍了拍右腿,“就是失血多了点,明日排位战怕是有些麻烦。”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随即又释然,“不过能进八强,拿到禁地名额,已经超出预期了。明日尽力而为便是。”
柴行歌点点头,又喝了一口酒。酒香在口中化开,果香清甜。
两人沉默了片刻,只有油灯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窗外,虫鸣声又响了起来,此起彼伏。
“柴师弟。”厉飞雨忽然开口,声音压低了些,“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柴行歌抬眼看他。
“吴天德。”厉飞雨吐出这个名字,眼神变得锐利,“今日你晋级八强,马师叔又当众点名勉励,他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劲。”他顿了顿,“我听说,吴天德对柳如眉师姐有意,而柳师姐今日似乎对你格外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