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尘被余劲掀得撞上石壁,肋下咔的一声轻响,疼得他眼前发黑。
两张符,一把刀,一条还能喘气的命。
够做一件事。
只够做一件事。
独眼停下脚步,盯着那些散落的萤光,独目里泛起贪色。
能硬接筑基一击的护身玉佩……小子,你一个杂役,哪来的这种东西?
他不再放灵光了。
这样的宝贝,说不定还有第二件。隔空打碎了,可惜。
一缕神识扫过纪尘全身,在腰间那只不起眼的旧葫芦上停了停,又移开了。
破葫芦。装水的。
是不是在等人?独眼一边逼近,一边闲聊似的开口,死了这条心。谷外三条道,我都布了人手。今夜谁来,谁陪你一起埋在这儿。
纪尘靠着石壁,一声不吭。
心却往下沉了半寸。
若真如此,清雪就算收到传讯,也未必进得来。
那就不能把命押在别人身上。
他垂着眼,余光却在丈量彼此的距离。
袖中,指尖夹着最后两张符篆,汗水把符纸洇软了一角。
火球符。金刃符。
伤不了筑基后期分毫的两张符。
可他要的,本来就不是伤人。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人,最怕的是什么?
是剩下的那只,也看不见。
五步。
四步。
独眼探出右手,来抓他的衣领——就是现在。
纪尘扬手,火球符摔在两人脚下的碎石上。
轰的一声,火光贴地炸开,烟尘腾起一片。
就这?独眼嗤笑。他修的是毒火功,寻常火焰烧到身上,连汗毛都燎不着。
烟尘里,一道金芒直取他的右眼。
笑声戛然而止。
那是他仅剩的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