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出货

金精也在这一夜挪了窝,从葫芦最里层挪进储物袋。见人的货,得搁在见得了人的地方。

第四日晌午,他搭着半程运炭的骡车,进了临岭城。守门的修士扫他一眼,收了几粒灵砂,挥手放行。

街面宽得能并走四辆大车。头顶时不时有遁光掠过,底下的人连头都懒得抬。坊市整整三条街,炉料行当占了一多半:料铺挨着炭行,坩埚窑具沿街码着,验火的小炉子一路支过去,风里一股散不掉的炉气。

这么大的行市,是谁带起来的,不用问。

他先寻了家脚店,要了碗热面。邻桌两个炉料贩子扯行市,说好料进了临岭城,最后都得过大炉坊的火;又说坊里供着位老供奉,多少年不露面,满城的行当,没谁敢在火字上炸刺。

不露面的人物,离得越远越好。面吃完,他心里有了次序。

坊市尽头,一道高墙圈住半条街,墙里一柱炉烟笔直,顶开半空的风。大炉坊。他隔着三条街,看了一眼。

袖袋里,小金翻了个身,鼻尖隔着布,直直顶住他的小臂,顶的就是那道烟的方向。断峰炉底那几程,它挨过这口气;那半片炉壁装车西去的夜里,它隔着官道咬住过。它认得。

他按了按袖口。

那面炉壁打哪儿拆来的,壁跟前当年站过什么,供着它的人不知道。他知道。

看完这一眼,他拐进岔街。往后在这座城里走动,他都绕着那道墙走。

坊市口一面告示墙,收料单贴了一层压一层。墙角一张旧单,纸色发黄:重价收失性老阵墨。落款角上一个小记号,他袖袋里那半面乌木对牌,认的就是这一路的单子。

沈家的收料单,贴到了北地。

他脚步没停,走了过去。

出手的铺子,他挑了两家,中等门面,隔着两条街,一家一半。大铺柜上眼睛多,小铺又吃不下这样的货。

头一家,他拿破陶片托着一粒碎金精,推上柜台:掌柜的给掌掌眼。

掌柜捏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转身在柜后小炉上引火一燎。金粒进火就化,化得干干净净,炉底一丝渣都没吐。

端炉的手顿住了。再开口,嗓子压下去半截:老坑的养金。他抬起眼皮,老先生,这样的货,有多少?

他取出成色次的那一枚,又把碎粒倒出大半:祖上窖的,窖了两辈子,如今用不上了,换些活钱。

掌柜盯着他看了两眼,把问来路的话咽回去,报了个价。他不接,拢起金精要收。掌柜的手先按住了陶片,价钱添了两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