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尊殿的核心会议室里，气压低得仿佛能把空气都挤出水来。

宽大的圆桌旁，只坐着五个人：克里斯、雅典娜、小乔、无双，还有趴在椅子上的一只白虎肉球——虎丸。

这是五龙盟真正的权力巅峰，也是当初在这个房间里，对“净化大乔”提案投下赞成票（或默许）的五个人。曾经，他们是无坚不摧的“家人圈”，只要他们五个意见一致，五龙盟就没有摆不平的麻烦。

但今天，一种名为“愧疚”与“难堪”的毒药，正在这张桌子上蔓延。

孙尚香砸出的大坑还在门外，云曦扔下的徽章还静静地躺在克里斯的书桌上。整个第四殿和第一殿财务中枢的瘫痪，让这座庞大的宇宙机器陷入了死寂。

“所以……”克里斯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指尖隐隐有一丝烦躁的绿色幽光闪过。他环视着众人，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事情闹到这一步，你们说，怎么办？”

房间里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雅典娜率先打破了死寂。这位一向从容优雅的“智慧女神”，此刻没有了舞台上的光芒，她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声音苦涩：“是我的错。作为副盟主，是我欠考虑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紫色的眼眸中满是懊悔：“我整天把真理和文化塑造挂在嘴边，自以为粉碎了虚伪的偶像包袱，却忘了权力的底线究竟在哪。为了贪图所谓的稳定，眼睁睁看着一个人的灵魂被重写……妮可和云曦骂得对，我们这次，错得离谱。”

“哎呀，哪有那么严重！”

趴在小乔旁边的虎丸不乐意地甩了甩短尾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哼唧着说：“老大是宇宙意志，修改个把神经病怎么了？以前那个疯婆娘作天作地的时候，不是也罢工过吗？最后怎么样？老大还不是无缝衔接了所有的工作，让她成了丧家之犬？”

虎丸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反正五龙盟少了谁都行，地球照样转。高老头和那个算账的丫头想罢工，就让他们耗着呗！看谁耗得过谁。”

“你闭嘴吧！”

无双实在听不下去了，走过去一把揪住虎丸毛茸茸的耳朵，用力扯了扯。

“疼疼疼！媳妇儿你轻点！”虎丸赶紧求饶。

“你知道疼，别人就不知道吗？”无双掐着腰，俏丽的脸上少见地带上了严肃，“现在是斗气的时候吗？你少说两句！不要老想着跟下面对立。真把老高和云曦他们逼急了，难道老大要把他们全都洗脑净化一遍？那五龙盟还叫五龙盟吗？叫‘克里斯的提线木偶团’算了！”

虎丸被无双怼得不敢还嘴，只能委屈地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无双说得对……”

小乔的声音细若游丝。她紧紧攥着脖子上那颗女娲石，指关节都泛白了。孙尚香那句“你们把她像狗一样养着”还在她脑海里回荡，只要一闭上眼，她就能看到大乔那张挂着恐怖微笑、蹲在地上给她擦鞋的脸。

小乔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桌子上，她抬起头，红肿着眼睛看着克里斯：“克里斯哥哥……要不，我们妥协吧？去意识海里，把真正的姐姐找回来。我……我宁愿她天天骂我、管着我，我也不想要那个……那个完美的怪物了。”

听到“妥协”两个字，刚刚还趴着的虎丸猛地抬起头，神情难得地严肃了起来。

“嫂子，你可想清楚了。”虎丸盯着小乔，声音沉了下来，“今天你要是让老大低头妥协，把大乔恢复原样，那老大的威严可就真的碎一地了！”

虎丸站直了身子，环顾众人：“你们自己想想，神权至上是五龙盟的根基。这次我们让步了，就等于向全盟宣布：只要你们敢闹，敢罢工，连神尊都要认错！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以后不管出什么政策，只要有人不同意，他们就会用罢工来威胁老大。到时候，这个盟，谁还管得了？”

虎丸虽然平时嘴贱又慵懒，但他这句话，犹如一把尖锐的锥子，精准地挑破了权力政治最核心的烂疮疤。

对错是一回事。 但作为统治者，向被统治者的逼宫低头，是另一回事。

如果今天认错了，克里斯的“绝对威慑”就会出现不可弥合的裂痕。

听完虎丸的话，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连无双都没有再出声反驳，因为她知道，虎丸说的是权力的现实。

退一步，是神权的威严扫地。 进一步，是人心的彻底崩塌。

雅典娜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抬起手，用力地揉着隐隐作痛的额头。这位曾经带领五龙盟度过无数难关的智慧大脑，此刻面对这盘被他们自己下死的残局，只能无可奈何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沉重的气氛在会议室里凝固了许久，终于，雅典娜睁开了眼睛。

这位曾经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偶像，此刻眼神中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她直起身子，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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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吧。就对外宣布，这件事是我主导的，都是我干的。”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雅典娜深吸了一口气，继续编排着自己的“罪状”：“就说……我一直对大乔曾经杀死星光的事情怀恨在心，所以借着大乔发疯的机会，利用我的心灵手术能力，暗中设计了这套人格重写矩阵。神尊只是被我蒙蔽了。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我身上，把我降职，或者关我禁闭都行。这样，既能给执法殿和云曦一个交代，也能保住神尊的绝对威严。”

“不行！”

无双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这位神兵化作的少女皱着眉头，走到雅典娜身边，按住她的肩膀：“雅典娜姐姐，你是副盟主。你经历了那么多才真正掌控实权，把文化和真理的形象立住。如果你把这种剥夺别人灵魂的黑锅背下来，你的形象就彻底毁了。到时候，这个盟就等于又没有副盟主了，基层的信任危机一样无法解除！”

“可是，如果不推出一个分量足够重的人来平息众怒……”雅典娜苦笑，“还有谁能抗下这件事？”

无双没有说话，而是慢慢地、幽幽地转过了头。

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锁定在了正趴在椅子上舔爪子的白虎肉球身上。

感受到一股实质性的杀气，虎丸舔爪子的动作僵住了。他脖子上的毛一根根竖了起来，看着自己媳妇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结结巴巴地问：“双、双儿……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警告你啊，我只是一只无辜的小猫咪……”

无双立刻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甚至带着点播音腔的严肃语气，对着克里斯和雅典娜说道：

“我提议，官方通报如下：第二殿征伐殿正殿主虎丸，因长期对大乔阁下心怀私愤，为报私仇，向神尊进献谗言，强烈要求对大乔进行洗脑改造！盟主与副盟主因念及旧情，一时不察，错信了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才导致了这场悲剧！”

会议室里静了一秒。

“卧槽！！！”

虎丸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直接从椅子上弹射起步，跳到了会议桌的正中央，指着无双的鼻子破口大骂：“卑鄙无耻的小人？！进献谗言？！无双你有没有搞错，我可是你亲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