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暴风子走了进来。她那头柔顺的金色长发没有像往常一样扎起，而是有些凌乱。这个平日里教养良好、总是在各殿之间做“亲善大使”的女孩，此刻眼神却冷得像她父亲的风暴。

高尼茨戴上眼镜，没有抬头：“如果是关于第三殿那位的事情，不用说了。我已经投过反对票，但决议已经通过。”

“所以我来，是想请教您一个问题。”暴风子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死死盯着自己的父亲。

“您从小教导我，法律是五龙盟的底线。秩序高于一切。情感和偏好，在规则面前必须让步。”暴风子的声音因为压抑情绪而微微发抖，“但是，父亲，原来这条所谓的‘底线’，只是用来约束下面那些普通人的吗？”

高尼茨擦拭镜布的动作停顿了。

“当涉及核心层的私人感情时，神权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跨越这条底线，随意篡改一个人的灵魂？而您——作为执法殿的最高殿主，五龙盟秩序的化身，仅仅因为‘决议通过’，就选择了闭口不言？”

暴风子的眼眶红了，那是信仰崩塌的痛苦：“您曾说大乔阁下是个‘智障’，因为她不懂规则。可现在，真正践踏规则的是谁？如果这就是您守护的秩序，如果您也只能对着这种绝对的神权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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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子后退了一步，向高尼茨深深鞠了一躬，语气决绝：

“对不起，父亲。我不认同这样的正义。”

说完，暴风子转身，扯下代表第四殿常务副殿主的臂章，轻轻放在了门边的桌子上，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风中。

高尼茨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半晌，他叹了一口气，镜片上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寒光。他按下了桌上的通讯器，声音低沉而可怕：

“通知第一殿。第四殿即刻起无限期罢工。在那个‘完美的艺术品’恢复成‘脑瘫’之前，执法殿，不再执行任何神尊的指令。”

第四殿的罢工，就像被抽掉了承重墙的第一块砖，整个五龙盟的齿轮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后，彻底卡死了。

没有了高尼茨的震慑和暴风子的巡逻，基地里那些原本安分的妖兽和刺头们开始蠢蠢欲动，但谁也不敢真的闹事——因为那股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完美大乔”的传闻，比执法殿的棍子还要吓人。

而真正让五龙盟面临瘫痪的，是第一殿。

神尊殿偏厅的办公室内，云曦正在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她的动作极其精确，每一本书、每一支笔都以完美的平行线摆入纸箱中。

“吱呀——”

门被推开。克里斯穿着那件标志性的蓝色短袖走了进来，双手插在兜里，带着一丝无奈又宠溺的微笑。

“小曦。”克里斯叹了口气，靠在门框上，“你还没生过这么大气呢。老高那脾气闹罢工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胡闹？罢工可解决不了问题。”

云曦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转过身，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宇宙主宰”。

“罢工当然不能解决问题。”云曦的声音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因为真正的问题，是你们。”

克里斯微微皱眉：“你这是什么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