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那头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猪

新的宇宙终于被重建。

星辰重新出现在夜空。

龙渊星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被龙渊市短暂保存的生命，也沿着重新连接的因果回到真正的宇宙。

克里斯为此沉睡了很久。

他耗费的力量太多，只能将身体交给清瑶和大蛇维持最基本的稳定。

五龙盟举行了一场盛大的重建庆典。

小乔站在高台上，向所有归来的成员宣布旧宇宙已经结束，新的时代正式开始。

孙尚香却在人群中提出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最先恢复的，还是你们自己人？”

庆典瞬间安静下来。

孙尚香没有说克里斯做错了。

她知道，在宇宙毁灭后重新找回亿万生命，本来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但她仍然质疑恢复顺序。

五龙盟核心成员、家属、八杰集与四天王，几乎全部位于最早的重构序列。

而一些边缘星域的普通生命，却在很久以后才被重新找回。

孙尚香问：

“如果神尊只能先救一部分人，凭什么最先被救的永远是我们？”

小乔反驳：

“因为克里斯哥哥必须先恢复有能力帮助他重建宇宙的人。”

孙尚香摇头。

“那南枝呢？”

“星光呢？”

“那些没有参与重构的人，为什么也排在普通人前面？”

小乔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孙尚香继续问：

“是不是只要和你们关系近，就天然比其他人更重要？”

这句话击中了小乔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她想解释。

想说克里斯不是故意的。

想说当时情况紧急，任何选择都不可能绝对公平。

可孙尚香没有给她留下从容整理答案的时间。

两个人很快争吵起来。

孙尚香提起过去的特权。

小乔则翻出孙尚香曾经参与内乱的旧账。

争执越来越激烈。

最终，小乔失去了耐心。

她指着孙尚香，脱口而出：

“你就是头猪！”

仅仅是一句骂人的话。

没有规则之力。

没有流光琴。

也没有任何变形术。

孙尚香仍然站在那里。

没有猪圈。

没有“四百零一号”。

没有被卖去外星域。

更没有遭受二十天非人的折磨。

大乔记忆中那段漫长而荒诞的灾难，从来没有发生。

小乔只是骂了她一句。

按照过去的五龙盟，这似乎根本算不上严重。

虎丸骂人远比这难听。

高尼茨在发怒时，也从不在乎给别人留多少颜面。

孙尚香自己更不是一个温和的人。

可这一次，她没有骂回去。

她只是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小乔。

她曾经替小乔挡过斋祀的一击。

那道攻击差点撕碎她的灵魂。

她没有要求小乔报答，也从未拿这件事索取过地位。

她只是认为，经历那一刀以后，她与小乔至少已经算得上真正的家人。

可现在，小乔当着庆典上的所有人，将她骂成了一头猪。

孙尚香的眼睛一点点红了。

“原来你一直是这样看我的。”

小乔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香香，我不是那个意思。”

孙尚香向后退了一步。

“我替你挡刀的时候，你也觉得我是一头猪吗？”

“不是。”

小乔想抓住她。

“我刚才只是在生气。”

孙尚香甩开了她的手。

她没有殴打小乔。

没有把小乔打得鼻青脸肿。

更没有用暴力逼着小乔与自己和解。

她只是哭着离开了庆典。

那一刻，小乔第一次发现，有些伤害不需要规则之力。

不需要把一个人变成牲畜，不需要将她流放，也不需要真正动手。

有时，最亲近的人说出一句最刻薄的话，就足以让一个曾经愿意替她挡刀的人彻底崩溃。

二十一、小乔坐上了那个空位

事情没有被核心层轻轻放过。

雅典娜在当天晚上召开了紧急会议。

高尼茨坚持，小乔在重建庆典上公开羞辱功臣，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暴风子则调取了完整记录。

孙尚香没有主动起诉小乔。

但庆典现场有大量证人，小乔的言行已经构成严重失职。

虎丸试图替小乔辩解：

“她不就是骂了句猪吗？”

雅典娜看向他。

“孙尚香替她挡过刀。”

虎丸不说话了。

“一个愿意替她死的人，因为提出一个不合她心意的问题，就被她当众这样羞辱。”

雅典娜继续说道：

“如果这也不需要负责，那我们刚刚重建的就只是原来的五龙盟。”

六人会议经过表决，决定暂时罢免小乔礼乐殿正殿主之职。

她保留名誉殿主身份。

但不再接触第三殿实权。

她被安排到图书馆，负责整理旧宇宙档案，等待后续评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判决下达时，小乔没有反抗。

她亲手摘下正殿主徽章，放在会议桌上。

虎丸看着她，几次想开口，最终都没有说话。

雅典娜问：

“你是否接受？”

小乔低声回答：

“接受。”

她走进了图书馆。

那里的布局与旧时代几乎相同。

借阅台。

档案架。

封存卷宗。

还有一张曾经属于大乔的位置。

在大乔的幻境中，小乔走进图书馆的第一天，她就坐在那里。

她告诉小乔：

“不用害怕。”

“你不需要依靠等级和战力。”

“你是神尊夫人，只要这个身份不丢，棋就没有输。”

大乔甚至记得小乔听完这句话以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她以为自己终于成为了妹妹的导师。

小乔终于落到与她相同的位置，也终于理解她当年的不甘。

可真实的图书馆里，没有大乔。

那张桌子空着。

上面没有茶杯。

没有卷宗。

也没有任何人等待小乔。

小乔一个人走进去，将自己的东西放在桌上。

她抬起头，看见对面那把落满灰尘的椅子。

那确实曾是大乔的位置。

但大乔已经离开那里很多年。

或者更准确地说，大乔从未回到过这里。

小乔站在椅子前很久。

她当然知道姐姐仍在微观世界。

可她不知道，大乔正隔着另一个世界，幻想着与自己重逢。

小乔最终没有坐上大乔的椅子。

她将椅子搬到档案室角落，用布盖住，然后重新为自己找了一张普通的办公桌。

她没有把图书馆当作棋局。

也没有计算神尊夫人的身份还能给她留下多少退路。

她只是从第一份旧宇宙档案开始，一页一页整理。

第一天晚上，小乔写了一封道歉信。

写完以后，她觉得太轻。

便撕掉重写。

第二封仍然让她觉得像在为自己辩解。

她再次撕掉。

直到第三天，小乔才写出一封没有解释、没有请求，也没有强调自己功绩的信。

信中只有三件事。

她承认自己在孙尚香提出合理质疑时恼羞成怒。

承认自己利用亲近关系，默认孙尚香应该无条件站在她这边。

也承认那句辱骂伤害了一个曾经舍命保护她的人。

信的最后，小乔写道：

“你可以不原谅我。”

“但不管你是否原谅，我都会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那天，大乔在微观世界里却看见了另一个版本。

她看见孙尚香被变成猪。

看见小乔犯下比一句辱骂严重无数倍的错误。

因为只有把小乔的罪夸大到无法挽回，大乔才能让两人的经历显得相似。

大乔曾经伤害过许多人。

所以小乔也必须把孙尚香害得足够惨。

大乔曾经被长期剥夺职位。

所以小乔也必须承受一场看似相同的审判。

只有这样，大乔才能对自己说：

“小乔和我没有区别。”

可她们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不是因为小乔拥有神尊夫人的身份。

而是因为小乔进入图书馆以后，第一件事不是寻找恢复职位的方法。

而是想办法修复自己造成的伤害。

二十二、孙尚香没有报复

孙尚香收到道歉信以后，没有立刻回复。

她仍然很生气。

每次想起庆典上的那句话，她都会觉得自己替小乔挡下的那一刀像个笑话。

可她也看见，小乔没有让克里斯替自己圆场。

没有动用正殿主的关系网。

没有让孙悟空、虎丸或者无双来逼她接受道歉。

小乔甚至没有亲自上门。

她只是按照程序留在图书馆里，等待孙尚香作出决定。

半个月后，孙尚香去了神尊殿。

克里斯刚刚苏醒。

他还没有完全恢复力量，脸色苍白，连走路都显得吃力。

看见孙尚香以后，他亲自给她倒了一杯水。

这一次，没有洗脚。

也没有用其他夸张的方式替小乔求情。

克里斯只问：

“她伤害你的事，你希望怎么处理？”

孙尚香看着他。

“你不替你老婆说话？”

克里斯沉默了一会儿。

“她犯错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孙尚香忽然笑了。

她过去总认为，克里斯只会无条件偏袒小乔。

可真正轮到她作出决定时，克里斯没有要求她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原谅。

更没有暗示，只要她签字，今后就能得到核心圈的好处。

孙尚香把水杯放下。

“那我要是不原谅呢？”

“她就继续接受处罚。”

“你不生气？”

“生气。”

克里斯坦然回答。

“但我不能因为生气，就说你必须原谅她。”

孙尚香盯着他看了很久。

随后，她忽然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以前说认我做妹妹，还算数吗？”

克里斯愣了一下。

“当然算数。”

孙尚香脸上的阴霾终于散开了一些。

她本来只是来谈小乔的事，却莫名其妙白捡了一个神尊哥哥。

而且这个哥哥没有要求她付出忠诚，没有要她立刻原谅任何人。

她甚至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那以后我是不是能直接来神尊殿吃饭？”

“可以。”

“虎丸欺负我，你帮谁？”

克里斯犹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