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一句话不说,但那股执念已经明显到不需要任何语言了。
大乔拽了半天没拽下来,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黑,到最后几乎带上了一种绝望。
“为什么……”
她声音都发颤了。
“为什么偏偏是我……”
铁抬头看了她一眼,牙还没松。
那眼神竟然还透着点理所当然。
——因为是你,所以才追你。
大乔差点气晕过去。
整个上升过程,她几乎都在和铁进行拉扯战。想坐下,不行,铁挂着;想站稳,不行,铁拖着;想维持体面,更不行,因为她现在连头发都乱了,裙摆也皱了,腿上还挂着一个疯子,整个人像刚从什么灾难现场逃出来。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别的舱可能都在看风景、谈心、制造气氛。
只有她这边,正上演着大型密闭空间追击案。
大乔扶着玻璃,眼神空洞地望着外头夜景,第一次觉得龙渊市的灯火如此遥远,而人生如此艰难。
她累了。
真的累了。
她甚至已经没有力气再骂,只能咬着牙低头看向铁,声音虚弱又愤怒:
“铁,我最后问你一次。”
“这世上那么多人——”
“你为什么就盯着我一个不放?”
铁终于像是听懂了。
他缓缓松了口,仰头看着她。
大乔眼里刚燃起一点“终于能沟通”的希望,就见铁抬手拍了拍她的小腿,像是在确认目标还在,然后又低头,一口叼了回去。
大乔:“……”
她眼前一黑。
下行的时候,整个舱都安静了。
不是因为和解了。
是因为大乔已经被折腾得没脾气了。
她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扶着把手,任由铁挂在自己腿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灵魂出窍般的死寂。而铁则维持着胜利者的姿态,安稳地挂着,神情甚至称得上平和。
等到摩天轮终于缓缓落地,舱门打开的一瞬间,外头所有人都下意识看了过来。
然后,全场安静了。
只见大乔头发微乱,神情空白,裙摆褶皱,周身贵气几乎碎光;而铁,正稳稳地挂在她腿上,像个拆不下来的战利品。
孙悟空最先没忍住,爆出一声:
“卧槽。”
无双都沉默了两秒,才缓缓评价:“……惨烈。”
虎丸已经笑到捶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乔你怎么把自己坐成这样了!”
雅典娜偏过头,肩膀都可疑地抖了一下,显然也在忍笑。
大乔站在原地,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把他……给我弄下去。”
铁抱得更紧了。
大乔:“……”
她这一刻,是真的想毁灭世界。
和别的舱比起来,这一组刚坐进去时,表面上堪称风平浪静。
高尼茨坐姿笔直,双腿并拢,手套一丝不苟地贴着膝面,连衣摆都没有乱一分。他看着前方,神情平静得像不是来坐摩天轮,而是来出席某场气氛过于轻佻的工作会议。
夏尔米则完全相反。
她一坐下,先是慢悠悠地把长腿叠起来,随后身体往后一靠,手臂随意搭在扶手上,肩线一斜,整个人便自然而然摆出了一个极其妩媚的姿势。她本来就生得艳,眼尾一挑,笑意一勾,连这不大的透明舱室都像跟着暧昧了几分。
高尼茨看都没看她,语气平平:
“请你坐端正一些。”
夏尔米像是没听见,反而轻轻一笑,托着下巴凑过去一点。
“老高——”
高尼茨眉心已经隐隐有了不祥预感。
果然,下一秒,夏尔米红唇一弯,声音懒洋洋地落下来:
“你对姐姐有兴趣么?”
高尼茨:“……”
他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冷静、克制、毫无波动,甚至带着一点“我早就知道你会开始胡言乱语”的审视意味。
“没有。”
“哎呀,回答得这么快。”夏尔米一点也不受打击,反而笑得更艳,“别装了,你以前是不是喜欢过我?”
高尼茨额角轻轻一跳。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那你以前为什么老盯着我看?”
高尼茨冷淡道:“因为你以前工作纪律最差,仪容最散漫,执行命令的随意性最高,还喜欢在公共场合挑逗同僚。作为共事人员,本座有义务确认你有没有再次违反基本行为规范。”
夏尔米听完,直接笑出了声。
“你看,”她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你这个人就这点最讨厌。明明是看我看得多,非要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高尼茨不想接她这话,只是微微坐正了些,语气更冷了几分。
“夏尔米,请注意你的行为。”
“我怎么了?”夏尔米眨眨眼,明知故问,“我不过是想和老同事叙叙旧。”
“你所谓的叙旧方式,不符合任何一条正常社交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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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们以前也不是正常同事呀。”
夏尔米笑吟吟地往前倾了倾,长发从肩头滑下来,眼神里带着那种明目张胆的打趣与试探。
“我们以前好歹也是同事一场。老高,你对我就一点感情都没有?一点想说的话都没有?”
高尼茨沉默了两秒。
夏尔米见他不说话,还以为自己终于把这块石头撬开了一点缝,正准备再接再厉,结果就听见高尼茨语气平静地开口:
“有。”
夏尔米眼睛一亮。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