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瑶依旧没有睁眼，意识深处却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片刻之后，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因为这不属于大蛇出现的条件。”

说完这句话，她又没了动静。

小乔俯下身。

“清瑶姐姐，你醒了吗？”

清瑶没有回应。

显然，她只是出来解释了一句话，随后立刻又把身体扔下不管了。

雅典娜只好对着沉睡的清瑶继续问道：

“那大蛇出现的条件究竟是什么？”

这一次，等了足足十几秒，清瑶才再次开口：

“危险。”

“足以威胁克里斯自身存在，或者足以让他彻底舍弃人类身份的危险。”

她仍旧闭着眼睛，声音也很轻，仿佛正在说梦话。

“大蛇不是日常人格，也不会因为克里斯不想工作，就出来替他处理政务。”

“祂是神性的极端显化，是宇宙意志针对灭世级危机产生的绝对回应。”

雅典娜轻轻点头。

“也就是说，大蛇更接近一种深层的应急机制。”

“可以这么理解。”

“那么，祂为什么很久没有主动出现了？”

沉睡中的清瑶安静了片刻。

“因为现在的克里斯，几乎遇不到真正的危险。”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平静。

“恢复完整记忆和力量之后，克里斯已经重新回到神话级。龙渊市所在的小宇宙又是由他亲手创造，这里的一切规则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普通的袭击、灾难或者敌人，甚至无法真正伤害他的身体。”

“只要克里斯自己能够处理，沉睡在最深处的大蛇就没有出现的必要。”

高尼茨立即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换言之，大蛇是否苏醒，不取决于神尊阁下主观上是否认为自己遇到了麻烦，而取决于威胁是否真正突破了神话级的应对范围。”

“对。”

虎丸抬起爪子，指了指高尼茨带来的四百多页报告。

“那这个算不算足以威胁老大的危险？”

“不算。”

“老大看起来明明很痛苦。”

“那只是懒。”

清瑶回答完毕，再次彻底安静下来。

高尼茨看着她沉睡的模样，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也解释了大蛇为什么无法被人为轻易唤醒。”

“恐惧、愤怒和痛苦都是人类情绪。仅仅激发这些情绪，最多只会让神尊阁下或者清瑶阁下采取行动。”

“只有当外部威胁强大到两位人格都无法处理，或者克里斯阁下主动放弃人类的情感判断时，大蛇才会真正苏醒。”

雅典娜在纸上补充了一行：

大蛇：神话级危机应对人格。日常状态下长期沉睡，不主动参与肉身控制。

她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由于克里斯目前几乎不存在可以威胁自身的敌人，大蛇自然出现的概率极低。

虎丸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所以我们平时基本见不到祂？”

“应该是这样。”

“要是特别想见呢？”

雅典娜抬头看向他。

“那就意味着我们遇到了连小克都无法解决的敌人。”

虎丸毫不犹豫地摇头。

“那还是别见了。”

无双也点了点头。

“大蛇一旦出来，就说明事情已经严重到没办法收场了。祂继续睡着，对所有人都好。”

小乔趴在办公桌边，安静地看着清瑶。

“可现在怎么办？”

雅典娜收起记录。

“等他们其中一个愿意醒来。”

“要等多久？”

“不知道。”

高尼茨看了一眼时间。

“原定的工作汇报已经开始十七分钟。十点以前，神尊阁下还需要出席旧城区改造协调会。”

无双冷笑一声。

“你把后面的日程全部念出来，他们只会睡得更死。”

小乔轻轻晃了晃清瑶。

“清瑶姐姐，起来工作啦。”

没有反应。

“克里斯哥哥，中午有好吃的。”

清瑶的睫毛明显动了一下。

虎丸顿时来了精神。

“有效果！”

小乔继续说道：

“有烤肉、糖醋排骨，还有无双做的红烧鱼。”

清瑶的银白长发间渐渐浮现出几缕棕色。

眼看克里斯就要接管身体，高尼茨忽然补充道：

“神尊阁下醒来后，可以一边用餐，一边听取公安局工作汇报。”

那几缕棕色头发瞬间恢复成了银白色。

清瑶把脸转向另一边，彻底睡死了过去。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寂静。

虎丸慢慢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高尼茨。

“老高，你是不是故意的？”

高尼茨扶了扶眼镜，平静地说道：

“工作汇报不能无限期拖延。”

无双拿起桌上的四百多页报告，直接塞回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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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现在至少要无限期拖延到他们睡醒了。”

雅典娜无奈地揉了揉额头。

她原本只是来研究克里斯的三相人格，没想到最后得到的第一条实际观察结论却是：

清瑶与克里斯不能同时控制身体，也不能各自操控身体的一部分。

但他们可以同时拒绝工作。

而且在这一点上，两个独立人格达成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一致。

市委书记办公室里，清瑶依旧靠在椅背上沉睡。

高尼茨抱着四百七十二页工作报告，站在办公桌前耐心等待。雅典娜翻看着刚才整理的人格观察记录，小乔则趴在桌边，不时伸手戳一下清瑶的脸。

十分钟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