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是大乔在图书馆里看到公告之后，沉默了整整一天，才在截止日期的最后两个小时，让孙尚香替她把报名表送过去的。

孙尚香把报名表拍在星光面前时，一脸不情愿：喏，大嫂要报名。

星光接过报名表，看了一眼。

参赛选手：大乔

参赛曲目：待定

参赛宣言：我也有资格站在舞台上。

星光把表格收好，什么都没说。但他心里想的是：大乔阿姨上一次站在舞台上，是站在断头台上。

报名截止的当天晚上，雅典娜在流光殿召开了赛前筹备会。

出席的人包括：三位评委（南枝、无总策划雅典娜本人，以及被强行拉来提供技术支持的夏尔米（负责舞台灯光和服装设计）和椎拳崇（负责音响和后勤，以及无限量供应包子）。

克里斯没有被邀请，但他还是来了。

我是来旁听的。他冲雅典娜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雅典娜懒得理他，翻开了文件夹。

好，确认一下最终参赛名单。她清了清嗓子，用偶像特有的标准播音腔念道，一号选手，麻宫雅典娜——就是我。二号选手，乔婉，也就是小乔妹妹。三号选手，杰米奈。四号选手——

她停顿了一下。

——虎丸。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铁地笑了出来。

铁——那个顶着蜜獾配色板寸头、永远一张很不爽厌世脸的平头哥——此刻正蹲在椅子上（他更喜欢蹲着而不是坐着），小小的身体因为憋笑而抖动。他头顶那撮标志性的白毛在灯光下一颤一颤的。

虎哥要唱歌？他用他那沙哑的、充满攻击性的声音说，上次虎哥在训练场吼了一嗓子，我以为地震了，差点咬了地板。

闭嘴，你个臭平头。虎丸从克里斯头顶跳下来，变回了正常大小的肉球形态，尾巴竖得笔直，老子听着呢！

虎丸哥……无双坐在评委席的位置上，掐着腰，歪着头看着自己的男朋友，眼神里写满了我爱你但你能不能别丢人的复杂情感，你真的想好了？你确定你不是因为听说奖品里有夏尔米姐设计的定制礼服，想拿来送我才报名的？

虎丸的肉球身体微微一僵。

……不是。他的尾巴晃了晃，语气里的心虚几乎肉眼可见，我是为了艺术。

你说谎的时候尾巴会往左边甩，无双面无表情地指出，现在它正在往左甩。

你看错了！那是往右！

你是个球，你没有左右。

全场爆笑。虎丸的脸（如果肉球有脸的话）红成了一个粉色的毛绒团子。

雅典娜敲了敲桌子，把场面拉回正轨：好了好了，继续。五号选手——大乔。

笑声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弥漫开一种微妙的、复杂的氛围。每个人的表情都在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是敌意，也不是轻蔑，而是一种由无数过往堆叠出来的、条件反射式的警惕。

南枝是第一个开口的。

大乔妹妹也要参加啊。她的语气温和而平淡，像春天里的一阵微风。高尼茨的妻子永远是这样——她不评判，不站队，只是用一种近乎天然的善意去包裹每一个人，哪怕那个人曾经逼她女儿去关闭辐射源。

报名表上写着全体成员均可报名，她当然有资格。南枝微笑着说，而且，我还挺期待的。大乔妹妹的嗓音条件其实蛮好的，之前在第三殿喝茶的时候听她哼过小曲儿。

无双耸了耸肩：大乔姐要来来呗，只要她别在舞台上开始念行政提案就行。

铁没说话。他蹲在椅子上，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报名表上两个字，厌世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表情——那种猎食者锁定猎物时特有的、微微亢奋的神色。

雅典娜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你是评委，不是选手。不许在比赛期间咬参赛选手。

我又没说要咬。铁委屈地嘟了嘟嘴，我只是在想，如果她唱跑调了，我举零分牌的时候要不要配合一下，咬一口评分牌以示强调……

不许。

赛前准备阶段，五龙盟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态——当然，不是战争的战，是战歌的战。

雅典娜的备战是最专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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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前职业偶像歌手、C.Y.S乐队的核心成员，她对这场比赛的重视程度堪比一场星际级别的军事行动。她把流光殿的第三排练厅改成了私人练歌房，每天清晨五点开始声乐训练——开嗓、练气、跑音阶，从低音C到高音C，一个音都不放过。

椎拳崇被征召为她的专属伴奏（虽然他只会打节拍），每天雷打不动地在排练厅外面蹲着，一边啃包子一边听雅典娜练歌。每当雅典娜唱到动情处，他就会鼻头一酸，包子掉地上都不知道。

娜娜唱得太好了。他对星光说，眼眶泛红。

她在练音阶，不是在唱歌。星光面无表情地指出。

音阶也好听！全宇宙最好听的音阶！

星光默默走开了。

小乔的备战则充满了仙气。

她盘腿坐在神尊殿的后花园里，怀抱流光琴，银色长发垂落在草地上，绿白长裙在花瓣中铺展开来。她选的曲目是一首古风情歌，需要一边弹琴一边唱，对气息控制和指法配合的要求都很高。

克里斯躺在她旁边的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蓝色的眼睛半眯着，听小乔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克里斯哥哥，你觉得这句怎么样？小乔弹了一段，抬头看他。

好听。克里斯秒答。

你都没认真听！

我认真听了。你弹什么都好听。你就算弹棉花都好听。

小乔气鼓鼓地用琴锤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克里斯被敲了也不躲，笑嘻嘻地滚了半圈，滚到小乔腿边，像一只耍赖的幼崽。

乔乔宝宝，你唱得真的很好。他仰着头看小乔，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花瓣和银发，如果评委不给你一等奖，我就把评委全部——

全部怎样？

——全部请吃大餐，让他们反思一下自己的审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