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小乔那繁复的黑色蕾丝裙摆在地面散开，像是一朵盛开的地狱之花。她缓缓蹲下身子，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观赏一株枯萎的杂草。

她伸出手，那双抚弄流光琴的纤细玉手，此刻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轻轻拍上了大乔的脸颊。

“啪、啪。”

声音不大，轻得像是逗弄宠物，但这轻慢的动作却比任何耳光都要屈辱，直接击碎了大乔心底最后那一丝名为“姐姐”的侥幸。大乔浑身僵硬，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涣散，她感觉拍在脸上的不是手，而是死神的镰刀。

“姐姐，你真的以为……”小乔的声音轻柔得如同平日里的撒娇，但那双画着深红眼线的眸子里，却是一片漠视苍生的冰冷，“只要算盘打得精，只要学会了那一套可笑的‘理财’和‘规矩’，就能站在神面前讨价还价了吗？”

小乔的手指顺着大乔的脸颊滑落，猛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直视自己。

“学学规矩就想和天神斗？我不信”小乔凑近了一些，语气中带着残酷的怜悯，“不管是云曦的数据，还是你的骄傲，神尊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让它们瞬间归零。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任何人的命运，都掌握在我的手中，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大乔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妹妹，大脑一片空白。过往那些引以为傲的手段、那些自以为能拿捏众人的资本，此刻显得多么滑稽可笑。凡人的智慧在神权的任性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恐惧彻底吞噬了羞耻感，求生欲占据了上风。大乔眼中的光亮熄灭了，她颤抖着，顺着小乔手掌的力道，极其卑微地蹭了蹭那只捏住她下巴的手，就像一只讨好主人的落水狗。

“是……我明白了……”大乔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哭腔，却不敢有一丝迟疑，“主人……我是愚蠢的……求您，求您饶了这条贱命吧……”

就在大乔把头深深埋进尘埃里，浑身颤抖着等待命运最后的裁决时，一阵突兀又欢快的电子合成音突然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响。

“叮咚！叮咚！神尊喊你回家干饭啦！再不来虎丸要抢光啦！~”

这充满了生活气息甚至带点傻气的专属铃声，瞬间把现场那种地狱般的压抑感撕开了一个口子。

小乔那只原本还在大乔下巴上摩挲、如同在此刻大乔心头凌迟的手指微微一顿。她眨了眨眼，眼底那令人如坠冰窟的暴虐红光像退潮一样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平日里那副天真烂漫的少女神色。

她收回手，从裙兜里掏出通讯器看了一眼，是核心群里的消息。

“哎呀……”小乔轻轻吐了吐舌头，低头看了一眼脚边已经彻底瘫软、像一滩烂泥一样的大乔，心里那个念头一闪而过：呃，好像不知不觉玩得太大了点？这一地的狼藉，还有姐姐这副坏掉的样子……

但这种自我反省仅仅维持了0.1秒。

小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重新挂起甜美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逼人下跪的“女王”根本不是她。她甚至都没再多看大乔一眼，转身提起裙摆，脚步轻快地往门口走去。

“姐姐就在这里好好‘反省’一下今天的灰尘问题哦，我去陪克里斯哥哥吃饭啦。”

直到走到门口，她才在心里哼着小曲儿想道：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这点小麻烦，克里斯哥哥肯定会帮人家擦屁股的嘛！谁让他是我男朋友呢~

空荡荡的大厅里，只剩下还没回过神的大乔，依旧保持着卑微跪伏的姿势，在冷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