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点……碰上巡逻队。”李爱国喘着粗气,瘫坐在冰冷的冰面上,简单讲述了刚才的惊险遭遇,以及他们布设的三种陷阱(绊发冰柱、反光诱饵、延时起火点)的大致情况和位置。
“干得漂亮!”王胖子听得眼睛发亮,用力拍了拍李爱国的肩膀(尽管自己也没力气),然后又担忧地看向洞口外的黑暗,“不过……才三个,够吗?那帮孙子人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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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格桑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静,“但,是开始。他们被惊动,搜索会更密。我们需要更多,在更靠近他们营地,或者我们下一步必须经过的地方。”
他看向李爱国:“你还有‘料’吗?”
李爱国拍了拍身边那个已经瘪下去不少的帆布包:“还有一些铁片、弹簧、电线。油……不多了。但关键不是料,是地方和机会。”
“地方,我知道几个。”格桑缓缓说,他从怀里摸出那个老旧的单筒望远镜,但没有打开,只是用手在冰洞地面上,凭借记忆,快速地划出了附近的地形简图。
“这里,是我们现在的位置。”他用一块小冰碴点了一个点,“东边,大概一里,有一条很窄的冰脊,是连接这片冰裂缝区和东北面更高冰川平台的唯一相对好走的通道。冰脊两边都是深沟。维克多的人,如果从营地那边大规模过来,或者派车,很可能走那里。至少,会作为重要通道控制。”
他顿了顿,在冰脊位置画了一条线:“那里,可以做文章。冰脊本身不稳,如果……”
“如果能让它更不稳,或者,在关键时候断掉。”李爱国立刻接口,眼中精光闪烁,“用剩下的铁件和弹簧,做应力触发装置,埋在冰脊承重最薄弱的节点下方。不需要炸断,只要在特定重量(比如雪地车)压上去的时候,加剧冰层的应力崩溃,让它自己塌!”
“需要精确计算承重点和冰层结构。”秦娟虚弱地插话,但眼神专注地看着地上的简图,“我的仪器,可以大致扫描冰层厚度和密度,但需要靠近……很危险。”
“我去。”格桑毫不犹豫地说,“我看冰,比仪器准。但布置,需要人手。”
“我也去!”王胖子立刻道,看了一眼昏迷的胡八一,又看向格桑,“老胡现在……暂时稳定。Shirley杨和秦娟留下照看。我跟你们去,多个人,多份力气,放哨也行!”
李爱国点头:“好!冰脊是关键。还有,在冰脊两端,我们可能经过的几条备用路线上,也要埋点‘小礼物’。用剩下的铁刺、绊索,不求杀伤,只求拖延、制造麻烦、消耗他们精力。”
计划迅速敲定。格桑、李爱国、王胖子,带着剩余的“废铁”零件和工具,前往冰脊和备用路线布置第二轮陷阱。Shirley杨和秦娟留在冰洞,照顾胡八一,同时利用秦娟的仪器,远程监测维克多营地方向的能量读数和可能的无线电通讯(如果有)。
没有时间休息,甚至没有时间吃一口东西。格桑三人灌下几口冰冷的雪水,强行驱散一些疲惫和寒意,便再次披上白色伪装,如同三道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冰洞,没入了浓重的夜色和呼啸的寒风之中。
冰洞内,只剩下Shirley杨、秦娟,和昏迷的胡八一。黑暗几乎是绝对的,只有秦娟将终端屏幕调到最低亮度发出的一点点微光,映照出三人惨白、疲惫、写满忧虑的脸。
Shirley杨紧紧握着胡八一冰凉的手,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脖子上挂着的、父亲留下的那块玉佩。维克多关于父亲遇难真相的话,再次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脑海,带来阵阵绞痛。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将注意力集中在倾听洞外的风声,和感受胡八一微弱但依然存在的脉搏上。
秦娟蜷缩在稍远的角落,紧紧抱着仪器箱,屏幕的微光映照着她异常严肃、甚至有些苍白的脸。她死死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但总体趋势在缓慢升高的能量读数曲线,以及远处代表维克多营地方向的、一片密集的无线电信号标识(虽然无法破译内容)。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仿佛在计算着什么,眼神深处,那丝对胡八一的复杂关注和隐隐恐惧,在黑暗的掩护下,更加明显。
时间,在紧张、寂静、充满未知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分钟,都像在刀尖上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