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步。他将连接着上方冰柱的铜丝,轻轻拉动,让触发机构处于一种将发未发的极致紧绷状态,然后用几块小冰碴,极其巧妙地将机构卡死在冰面上,确保不会因为风吹或轻微震动而误触发。但只要有足够的力量(比如一个人或雪地车履带)从正面撞击、踩踏那块作为“踏板”的黑色冰岩,导致冰岩哪怕极其微小的后移或震动,都会传递到铁片,铁片后移,顶开卡住触发机构的冰碴,释放被压缩的弹簧和弯曲的金属片!
一旦触发机构释放,蓄积的弹力会猛烈地拉动那根连接着上方危险冰柱的铜丝!铜丝扯动冰柱根部本就脆弱的连接点……
后果,不言而喻。
整个装置布置完成,李爱国趴在地上,再次仔细检查了每一个连接点、角度、松紧度。他的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这不是游戏,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提前暴露,或者毫无效果。
“好了。”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用气声说,然后极其小心地,用手将装置周围的雪沫和冰屑,轻轻扫回,覆盖掉大部分人工痕迹,只留下那块黑色冰岩和几乎看不见的铁片尖端。
“绊发冰柱塌落陷阱。”李爱国低声命名,眼中没有得意,只有冰冷的计算,“希望……能给他们个惊喜。”
他们没有停留,立刻撤离冰沟入口,躲回冰碛石后。
“下一个点,”秦娟看着终端,指向东南方一片相对开阔、但有几座高大冰塔能提供良好反射角度的区域,“那里。可以利用阳光。现在这个时间,太阳在东南,光线角度……正好。”
“阳光?”Shirley杨疑惑。
“反光,制造假目标。”李爱国立刻明白了秦娟的意思,眼中再次闪过精光。他从帆布包里,摸索出一个用破布层层包裹的小包。打开,里面是几片大小不一、边缘参差不齐的碎玻璃和碎镜片。这是他从卡车破碎的后视镜和仪表盘罩上,精心收集、打磨掉最锋利边缘后留下的。
“跟我来。”秦娟带头,三人猫着腰,快速移动到那片开阔地边缘,躲在一座冰塔的阴影里。秦娟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又用终端简单测算了一下,然后指向开阔地对面,大约两百米外,另一座冰塔中上部,一处有平滑冰面、能反射阳光的凹陷。
“那里。把最大、最平整的镜片,固定在那个位置。角度要调好,让反射的阳光,正好能间歇性地、闪烁地,打到……”她移动手指,指向开阔地另一侧,更靠近维克多营地方向的,一片有许多冰笋和阴影、适合隐藏观察哨或狙击位的冰碛丘。
“误导他们的观察哨,或者吸引巡逻队注意。_ 李爱国接过话头,立刻明白了这个简单却可能非常有效的诡计。在雪地环境中,突然出现的、不规律的、来自非己方位置的镜面反光,很容易被误认为是望远镜、瞄准镜的反光,或者某种信号,从而吸引火力、暴露位置、浪费他们的时间和注意力。
“我来。”Shirley杨主动请缨。她身材相对纤巧,更灵活。她用瑞士军刀和一小截电线,快速制作了一个简易的、可调节角度的镜片固定架。然后,她脱下白色披风(在冰塔阴影里暂时安全),只穿着深色里衣,像一只灵巧的雪貂,借助冰塔表面的凹凸和裂缝,极其艰难、却异常稳定地,向上攀爬了十几米,来到了那个冰壁凹陷处。
她用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指,颤抖着,将镜片用固定架和剩余的细电线,牢牢地绑缚、卡在凹陷的冰面上。然后,她小心翼翼地调整镜片的角度,对准秦娟指示的方向。阳光下,镜片瞬间反射出一道刺目、但不持续的亮斑,在目标冰碛丘区域一闪而过。
“角度……再往下……一点点。”秦娟在下面,用终端屏幕的反光作为简单信号,指挥着。Shirley杨微调。亮斑再次闪烁,这次落点更接近冰碛丘上一个疑似天然射击孔的阴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