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真正的、插翅难飞的绝境。
前有武装到牙齿、严阵以待的现代化营地。
后有步步紧逼、搜索拉网的巡逻队。
头顶是可能随时出现的无人机和狙击手。
脚下是可能因任何风吹草动而崩塌的、不稳定的冰川。
而他们,重伤员奄奄一息,其他人精疲力竭,弹尽粮绝,内部分歧暗涌。
希望,在这一刻,渺茫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冰原上永不止息的寒风吹灭。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笼罩了这小小的藏身地。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地上那幅简陋营地示意图、眉头紧锁的李爱国,忽然抬起头。他的目光,没有看那个代表强大敌人的方形营地,而是死死盯住了格桑画在营地旁边、代表补给和燃料堆的那几个小点,以及……连接营地的、代表电缆的细线。
他的眼中,疲惫和恐惧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带着破釜沉舟意味的、冰冷的光芒。那是属于一个在极端环境下与复杂机械打了半辈子交道的老兵,在绝境中被逼出的、最后的疯狂和算计。
“格桑,”李爱国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他指着地上代表燃料堆和电缆的标记,“你确定……这些东西,都在营地外围?靠近……冰崖那边?还有,那些雪地车,油是满的吗?他们用的……是什么燃料?”
格桑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油桶,堆在一起,用帆布盖着。雪地车,停在旁边。电缆……从发电机帐篷拉出来,沿着地面,进主帐篷。怎么了?”
李爱国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冰碛石边缘,眯起眼,再次望向东北方向,那个看不见但此刻在每个人心中都无比清晰、无比沉重的营地轮廓。寒风掀起他破烂的衣角,他佝偻的背影,在惨白的阳光下,竟透出一种即将扑向火焰的飞蛾般的决绝。
“我有一个想法。”李爱国转过身,面对众人,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狰狞的、混合着绝望与疯狂的笑容,一字一句地说道:
“也许……我们不用靠近那个‘门’,也能给维克多先生,送上一份……意想不到的‘大礼’。顺便,帮他们那漂亮的营地,热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