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北方雪坡后窜出的灰影,快得像一道贴着地面飞行的黑色闪电,在摇曳减弱的火光映照下,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充满爆发力的轮廓。它没有发出冲锋的咆哮,只有四爪刨开积雪的“沙沙”声和粗重的、带着腥气的喘息,瞬息间就扑到了Shirley杨面前不到十步的距离!
“杨参谋!左边!”王胖子目眦欲裂,嘶声怒吼,不顾一切地将手中即将熄灭的火把,朝着那道灰影猛掷过去!燃烧的木棍在空中翻滚,火星四溅,虽然没能击中,但那突如其来的、带着热量的飞行物,还是让灰影的扑击路线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转。
就是这瞬间的偏转,给了Shirley杨反应的时间。她虽然虚弱,但精神高度集中,在灰影扑出的刹那就已惊觉。她来不及思考,完全是求生本能驱使,将手中那根燃烧的木棍,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灰影来袭的方向横扫过去!同时身体向后急缩,紧紧靠住了身后王胖子的后背。
“呼——!”燃烧的木棍带着风声扫过,火焰在黑暗中拉出一条短暂的亮线。
灰影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最弱的目标反应如此果断,前冲的势头猛地一顿,身体极其灵活地向侧方一扭,避开了火把的正面横扫,但前爪还是被几点溅射的火星燎到,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丝皮毛烧焦的糊味。它发出一声短促、恼怒的呜咽,落地后没有丝毫停留,立刻向后弹跳,几个轻盈的起落,便重新融入了洼地边缘的黑暗之中,只有那双绿油油的眼睛,在更远些的地方重新亮起,充满了凶狠和警惕。
第一次试探性攻击,被勉强击退。但危机远未解除。
中央的火堆,在刚才的混乱中,因为无人照料,加上本就燃料将尽,此刻只剩下几点微弱的、苟延残喘的红色炭火,勉强提供一丝微不足道的光和热,随时可能彻底熄灭。王胖子和Shirley杨掷出、挥动的火把,也几乎同时燃到了尽头,火焰跳动几下,相继熄灭,只剩下焦黑的木棍顶端,还残留着暗红的余烬,在寒风中明灭不定。
光明,再次迅速远离。黑暗如同涨潮的海水,从四面八方重新淹没过来,只剩下那几点炭火和众人手中木棍顶端的余烬,像风中之烛,提供着最后一点可怜的心理安慰。周围的绿色光点,在短暂的退却后,随着光线的减弱,再次、并且更加坚定地向前逼近。嗥声变得更加密集,更加具有压迫感,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在交流,在调整战术。
“火……火要没了!”李爱国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他拼命挥动手中的木棍,试图让顶端的余烬燃得更久一些,但只是徒劳地带起几点转瞬即逝的火星。
“背靠背!收紧!”格桑厉喝,他的声音在狼嗥声中依旧清晰稳定,像定海神针。“别管火了!准备近战!刀,棍子,扳手,拿稳了!”
五人(连同昏迷的胡八一)将圆圈收得更紧,背脊死死抵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因为紧张和寒冷而不受控制的颤抖。他们面朝外,握紧了手中简陋的武器,眼睛死死瞪大,试图在浓稠的黑暗中分辨出那些绿眼的位置和动向。呼吸声粗重如牛,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
然而,狼群并没有立刻发动第二次全面的攻击。它们似乎从刚才的试探中,摸到了一些“猎物”的底细——有反抗能力,但火力(指火)已不足,而且其中明显有虚弱者和需要保护的累赘(胡八一)。这是典型的狼群战术:试探,消耗,寻找弱点,等待最佳时机。
嗥声出现了变化。不再是杂乱无章的此起彼伏,而是开始呈现出一种节奏。几声短促的嗥叫从某个方向响起,很快,另一个方向会有嗥声回应,接着第三个方向加入……仿佛在黑暗中进行着无声的调度和指挥。
紧接着,狼群的行动模式也变了。它们不再只是围而不攻,而是开始了有组织的佯攻和骚扰。
“嗖——!”一道灰影猛地从正东方的黑暗中窜出,直扑圆圈!但就在王胖子和李爱国怒吼着准备迎击的瞬间,那灰影却在距离他们只有五六步的地方,诡异地一个急转弯,擦着圆圈边缘掠过,带起一片雪沫,又迅速消失在黑暗中。只是虚晃一枪!
几乎同时,“嗖!嗖!”两声,西面和南面,又有两道速度极快的影子,一左一右,同时做出扑击的姿态!格桑和Shirley杨立刻挥动武器(格桑是藏刀,Shirley杨是木棍)格挡,但那两道影子同样在最后关头转向,擦身而过,只有冰冷的、带着腥臊味的风,扑打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