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嗷——!”
一声悠长、凄厉、充满了惊惶不安的嗥叫,突然从远处的一片土丘后传来,划破了昏黄天际下凝重的寂静。是狼嚎。但不同于夜晚狩猎时那种冷酷、蓄势待发的嚎叫,这声嚎叫显得短促、急切,甚至带着一丝……慌乱?
紧接着,更远处,又有几声类似的、或长或短的兽类嗥叫响起,彼此呼应,又迅速沉寂下去,仿佛被这越来越令人窒息的气氛吓住了。
动物的感知,往往比人类敏锐得多。
格桑在听到第一声狼嚎时,脚步就彻底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但身体明显绷紧了。他再次仰头,死死盯着那片已经蔓延到他们头顶正上方、低得仿佛触手可及的翻滚云海。云层底部,那混沌的涌动更加剧烈,甚至隐约可以看到内部有细微的、一闪即逝的惨白色电光?是错觉,还是……
他猛地低下头,目光如电,迅速扫视着周围的地形。他们此刻正位于一片相对开阔的、起伏平缓的硬土戈壁边缘,前方不远处,是下午穿越过的那片风蚀土丘群的延伸,更远些,则是隐约可见的、更加高大的山体阴影。没有任何现成的、可以抵挡暴风雪的遮蔽物。
时间,每一秒都在变得更加紧迫。空气沉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或冰)来。风中的湿冷腥气浓得呛人。天色昏暗如墨。远处山体的轮廓已经开始模糊,被低垂的云霭吞噬。
格桑猛地转过身,第一次,他的脸上不再是那种近乎石雕的漠然,而是浮现出了一种清晰可辨的、混合了凝重、急迫,甚至一丝……如临大敌般的严肃。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冰壳碎裂,露出了底下深沉的忧虑。
他看向胡八一三人,尤其是几乎快要站不稳的胡八一和Shirley杨,嘴唇紧抿,下巴的线条绷得像刀锋。
然后,他用一种比平时更快、更斩钉截铁的语气,吐出了几个字。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昏黄和呜咽的风声中,却像炸雷一样,轰在胡八一三人的心头:
“白毛风。 很快。必须找地方躲。现在!”
“白毛风”!
这个词,胡八一和王胖子并不陌生。在高原,在边防,在那些关于极寒地狱的传说里,“白毛风”是死亡的同义词。那不是普通的暴风雪,那是高原特有的、混合了狂风暴雪、极度低温和能见度归零的极端天气现象。风如刀,雪如沙,温度能在短时间内骤降几十度,能见度不足一米,人在其中,几分钟就会失温,迷失方向,最终被冻成僵硬的冰雕,被大雪彻底掩埋,了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