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决战的序幕

“咔嚓——轰隆——!!!”

祭坛中心塌陷的巨响,如同支撑天空的巨柱轰然折断,又像大地深处某个古老封印彻底崩碎的丧钟。狂暴的能量乱流、刺骨的吸力、崩塌的碎石、以及那自裂隙深处翻涌而上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幽暗光芒,瞬间将整个碗状空间拖入了最终崩溃的漩涡中心。

胡八一的身体被崩塌的冲击波狠狠掀起,又重重摔回坑道口边缘凸起的岩石上。这一次撞击,让他本就支离破碎的意识彻底沉入了无尽的黑暗与剧痛的深渊。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听不到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片冰冷的、逐渐扩散的麻木,和最后一丝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的、不肯熄灭的念头——坐标……胖子……杨参谋……逃出去了吗……

视线模糊、涣散,只能看到一片混乱的光影。祭坛在塌陷,那巨大的、曾经光芒流转的“银眼”凹槽区域,此刻像一个贪婪的伤口,不断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灰袍人“星烬之裔”的身影在狂暴的能量乱流和落石中飘忽不定,似乎正急速结出一个个复杂的手印,试图稳定某片区域,或者……在准备撤离?他那些散布在岩壁上的弩手同伴,也在迅速移动,躲避着崩塌,向某个方向汇聚。

而那个疯狂扑向“羁绊之证”的“方舟”头目,此刻正陷入了他贪婪带来的绝境。他冲到了距离那枚掉落在塌陷边缘、裂纹密布的皮囊仅有几步之遥的地方,脚下却骤然一空!祭坛塌陷的范围在扩大,他脚下的石板瞬间碎裂、倾斜!他发出一声惊恐绝望的嚎叫,身体失去平衡,双手胡乱挥舞,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捞到一把空气和碎石,整个人向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翻滚着混乱能量的裂隙坠去!

“队长!!”仅存的两名“方舟”队员在稍远处目睹这一幕,发出凄厉的呼喊,却不敢再上前半步,反而惊恐地向后缩去。

“噗通!”

一声并不响亮的落水声(如果那幽暗翻滚的光芒算是“水”的话)传来,“方舟”头目的身影被裂隙吞没,瞬间消失,连个气泡都没冒出来。只有那枚“羁绊之证”,因为掉落在稍微靠外、尚未完全塌陷的一块翘起的石板边缘,在剧烈的震动中危险地摇晃着,仿佛下一秒也会滑落深渊。

就在这时,一道佝偻的、染血的身影,如同回光返照的幽灵,猛地从祭坛另一侧的阴影里扑了出来!是顿珠!他竟然还没死!老人脸上糊满了血和尘土,眼神却亮得骇人,那是一种燃烧了最后生命、凝聚了所有执念的光芒。他拖着那条假腿和重伤的身躯,用一种近乎爬行的、狼狈却又异常迅捷的动作,扑到了那块翘起的石板边,枯瘦染血的手,在“羁绊之证”即将滑落的瞬间,一把将其死死攥在了手中!

抓住皮囊的刹那,顿珠的身体因为用力过猛和地面的震动,也向着裂隙边缘滑去!他闷哼一声,另一只手猛地伸出,五指如同铁钩,狠狠抠进了石板边缘一道裂缝里,才勉强止住滑势,大半个身子已经悬在了令人眩晕的裂隙之上,身下就是翻滚的幽暗与狂暴的能量乱流。

“噶尔哇家的……最后血脉……”顿珠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解脱与快意,他仰起头,看向灰袍人所在的方向,又似乎透过崩塌的穹顶,看向了冥冥中的先祖,“守护……至此……圣物……不可落于……‘舟’手……亦不可……归于‘星烬’……”

他猛地转头,目光穿透混乱的尘埃与光影,准确地锁定了坑道口方向,那个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的胡八一。两人的目光,在毁灭的喧嚣中,有了一瞬间的交汇。

胡八一涣散的瞳孔,对上了顿珠那双燃烧着最后火焰的眼睛。没有语言,但胡八一读懂了那目光中的含义——传承,托付,以及……诀别。

顿珠咧嘴,露出了一个混合着血沫的、近乎狰狞的笑容。然后,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被擦得紧紧的“羁绊之证”,朝着胡八一的方向,猛地掷了过来!皮囊划过一道黯淡的弧线,穿越飞舞的尘埃和混乱的能量湍流,精准地落在了胡八一触手可及的坑道口边缘!

与此同时,顿珠抠着石板裂缝的手,终于力竭松脱。

“祖先……我来了……”

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崩塌的轰鸣中。那道佝偻的身影,向着下方无尽的幽暗与光芒,坠了下去,瞬间被吞噬,再无痕迹。

这位古格“银眼”最后的守护者,用生命完成了家族十七代的使命,将“碎片”与希望,留给了被他认定、或许也是唯一可能理解这份沉重的“钥匙”持有者。

“羁绊之证”落在手边,触手冰凉,裂纹密布,内里的光芒几乎完全熄灭,只剩下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断掉的能量韵律。胡八一用尽残存的、最后一丝气力,颤抖着伸出手,将皮囊抓回,紧紧按在胸前。皮囊触体的瞬间,那股微弱的韵律似乎与他濒死的心跳产生了一丝共鸣,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古老悲怆的暖意,顺着掌心渗入,勉强吊住了他即将彻底消散的意识。

小主,

“地宫核心将彻底湮灭!所有人,撤离!按‘巽’位通道!”灰袍人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盖过了部分崩塌的噪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显然对地宫结构了如指掌,即使在此刻全面崩溃的情况下,依然找到了相对稳定的撤离路径。他深深看了一眼胡八一的方向,尤其是他怀中那枚“羁绊之证”,目光复杂难明——有对顿珠最后举动的冰冷怒意(或许?),有对“碎片”终未得手的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一切尚未结束”的深沉凝重。他没有再试图抢夺或攻击胡八一,也许是因为地宫崩溃在即,时间不允许;也许是因为顿珠以死传递的举动,让他有所触动或顾忌;又或者,在他那套冰冷的逻辑里,重伤垂死、手握“碎片”的胡八一,和即将彻底毁灭的地宫一起埋葬,或许也是一种可以接受的“归宿”。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两名吓得魂飞魄散、正在连滚爬爬试图跟着“星烬之裔”撤离方向逃窜的“方舟”残兵,眼中杀机一闪,但最终没有理会,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的夜枭,带着那些同样行动迅捷无声的弩手,向着岩壁某个看似绝路的角落疾掠而去,很快消失在一个突然出现的、被能量乱流照亮的狭窄裂缝之后。

整个地宫的崩溃进入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阶段。穹顶大块大块地剥离、砸落,在祭坛上和深渊中激起冲天(如果这封闭空间有“天”的话)的尘土和能量火花。岩壁上的壁画和符文成片地熄灭、碎裂。那曾经浩瀚运转的立体星图和天地宏图,早已扭曲崩坏,只剩零星的光斑在绝望地闪烁。脚下传来一波比一波猛烈的地震,仿佛整个山体都要被从内部撕开。空气灼热,充斥着粉尘、碎石、臭氧和能量灼烧的焦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