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地宫的气息

“都还好吗?”胡八一压低声音问道,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地宫寂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隐约的“嗡嗡”声和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咳嗽声。那些拱形门洞后的黑暗,如同无数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这几个不速之客。

“死不了……”王胖子哆嗦着,从背包里(幸亏是防水的)摸出块相对干净的布,胡乱擦着脸,“就是这地方……真他妈邪性,又冷又腥,心里还直发毛……”

Shirley杨勉强坐直身体,从自己湿透的背包里找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两片药吞下,又给了胡八一和王胖子各一片(缓解寒冷和恶心)。她的专业素养让她迅速开始观察环境:“这些石板……雕刻工艺和符号体系,与古格地表遗址的晚期风格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古老、原始,也……更加接近苯教或更早的‘星辰崇拜’传统。这些巨大的‘构件’……”她指着那些与建筑粗暴融合的扭曲物体,眼中充满困惑与惊悸,“完全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古代工艺……甚至不像地球上的东西。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在扭曲周围的物理规则……”

顿珠没有理会他们的交谈。他一上岸,就跪倒在刻满符文的石板上,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那些冰冷的线条,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绪——敬畏、悲伤、狂热、以及深沉的疲惫。“是真的……家族传说……都是真的……‘银眼’的地宫……‘囚笼’的基石……”

他猛地抬头,看向胡八一,声音嘶哑而急促:“‘羁绊之证’!它现在指向哪里?”

胡八一闻言,立刻集中精神,感受怀中的悸动。皮囊依旧温热,搏动平稳,那清晰的指引感再次出现,指向地宫深处,众多拱形门洞中的一个。那门洞看起来与其他并无二致,但“羁绊之证”的牵引明确无误。

“那边。”胡八一指向那个门洞。

顿珠挣扎着站起身,拖着假腿,走到那个门洞前,仔细查看门楣和两侧的石壁。在门洞左侧靠近地面的地方,他找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与“羁绊之证”皮囊上某个花纹几乎一模一样的浅刻符号。

“是这里……‘引路符’……”顿珠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走。跟着‘圣物’,跟着符印。地宫是迷宫,走错一步,可能永远困死,或者……触发不该触发的东西。”

四人再次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武器、药品、所剩无几的食物和火种。火把已经被潭水浸湿,暂时无法使用。顿珠拿出那几根油脂短棒,也湿了,需要时间晾干。他们现在唯一的光源,就是地宫石板上那些微弱符文的荧光,以及从上方“光雾”层透过缝隙渗下的、极其黯淡的辉光,勉强能看清脚下和前方几米。

胡八一将Shirley杨扶起,她的手冰凉,但自己站稳了。王胖子握紧短刀,嘴里嘟囔着给自己壮胆。顿珠拄着木棍,走在最前,胡八一紧随其后,Shirley杨和王胖子跟在后面。

走进拱形门洞,是一条长长的、向下倾斜的甬道。甬道更加宽阔,可容三四个人并行,地面和墙壁依旧是刻满符文的巨石,那些巨大的扭曲“构件”在这里出现得更加频繁,有些如同巨树的根系盘踞在甬道顶部,有些则像被巨力扭断的脊骨,横亘在路中央,需要小心攀爬或绕行。空气中的古老尘埃气息更加浓重,每走一步,都会扬起细微的、在微弱光线下飞舞的尘粒。那种低沉的“嗡嗡”能量波动也变得更加明显,如同有某种庞然大物在深处沉睡、呼吸。

小主,

寂静。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呼吸声、衣料摩擦声,以及那无处不在的能量波动,再无其他声响。但这种寂静,反而比任何噪音都更加压迫神经。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等待着他们犯错。

走了大约一百多米,前方出现了岔路。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拱形通道,延伸向不同的黑暗。

“羁绊之证”的指引,毫不犹豫地指向中间那条。

顿珠在岔路口停下,仔细查看每条通道入口处的石壁。在中间通道的右侧,他又找到了一个更浅、更小的“引路符”。而在左边通道的入口地面,他发现了几道新鲜的、与周围古老尘埃颜色不同的刮擦痕迹,痕迹很新,还带着一点金属碎屑。

“有人走过左边。”顿珠低声道,眼神锐利起来,“不是我们。是‘他们’。”他指的是“方舟”。

胡八一心头一紧。“方舟”的人竟然也从别的路径深入到了地宫这一层?他们是否也发现了“引路符”?还是凭着其他手段在探索?

“走中间。”胡八一果断道。跟着“羁绊之证”的指引,是目前最可靠的选择。

他们进入中间通道。这条通道似乎更加重要,两侧墙壁上开始出现大型的、连续的浮雕壁画。壁画的内容由于光线昏暗和年代久远,难以完全看清,但大致能辨认出是一些关于星辰运行、盛大祭祀、以及……某种巨大“门户”开启的场面。壁画风格狞厉古朴,与古格地表遗址那些相对“温和”的佛教壁画截然不同,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和神秘色彩。在那些星辰和“门户”图案周围,同样布满了那种奇异的、非金非石的扭曲“构件”浮雕,它们像是从壁画背景中“生长”出来,又像是强行“嵌入”了画面,使得整个壁画呈现出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现实与虚幻、自然与造物混淆的诡异感。

Shirley杨被壁画吸引,忍不住想靠近细看,被胡八一眼疾手快地拉住。“别碰,可能有机关,或者……别的什么。”他低声道。在这种地方,任何多余的好奇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又前行了一段,通道开始变得蜿蜒,并且出现了向上的坡度。空气中的能量波动骤然增强,那“嗡嗡”声变得清晰可闻,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石板传来细微的震颤。同时,一种新的气味,隐隐约约地混杂在尘埃和金属味中传来——是线香味?还是某种特殊的油脂燃烧后的余味?非常淡,却异常持久。

“前面……有东西。”顿珠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鼻子微微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