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找到什么了吗?”王胖子也挤过来看,脸色难看。
“不知道。”顿珠摇头,“但他们在找。而且,看他们活动的范围,还没到核心。但快了。”
胡八一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指向崖壁更高处的箭头。难道“方舟”的人也发现了这面崖壁上隐藏的通道或洞窟?他们是否已经发现了这个岩洞,或者别的入口?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担忧,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但却异常清晰的、金属与岩石摩擦的“咔哒”声,夹杂着低低的人语,突然从他们头顶斜上方的崖壁某处传来!距离似乎不远,就在这面布满分洞窟的崖壁上!
四人瞬间屏住呼吸,身体僵硬。胡八一和顿珠几乎同时向岩洞内侧阴影处退去,并示意Shirley杨和王胖子也躲进来。Shirley杨捂着嘴,强压下一阵咳嗽的冲动,脸色煞白。王胖子握紧了手中的短刀,眼神凶狠。
声音持续着,时断时续。是工具敲击岩壁的声音?还是在固定绳索?人语声很低,听不清内容,但能分辨出是汉语,而且是那种带着某种口音、语调生硬的汉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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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面……左边……大概二三十米。”顿珠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道,手指向上方比划了一个方向。他对这片崖壁的熟悉,让他能迅速判断出声源的大致位置。
胡八一抬头,透过岩洞顶部裂缝和洞口藤蔓的间隙,努力向上方望去。但视角受限,只能看到粗糙的土黄色崖壁和几个黑黢黢的、不知深浅的洞口,看不到人影。
声音持续了大约两三分钟,然后停止了。接着,是一阵绳索滑动的“簌簌”声,和重物(可能是人)踩踏岩壁、碎石滚落的轻微声响。声音逐渐向下,远去,最终消失在风中。
又等了几分钟,确认再没有任何动静,四人才缓缓松了口气,但心头的巨石却压得更沉了。
“他们在探洞。”顿珠断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面崖壁上,有当年古格工匠开凿的秘道,能通往山体深处,有些甚至可能连着王宫的地下层。我父亲笔记里提到过。这些人……他们手里可能有老地图,或者……抓了知道内情的本地人。”
“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胡八一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顿珠大叔,从我们现在的位置,怎么能最快下到崩塌区,找到‘银眼’的入口?还要避开他们。”
顿珠走到岩洞口,再次仔细观察下方崩塌区的地形和那些“方舟”留下的痕迹,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起,但被东边的山脊遮挡,阳光尚未直接照射到这片背阴的崩塌区,整个区域依旧笼罩在清冷的阴影中。
“下面不能直接走。”顿珠指着那些脚印和标记,“会被发现。而且,他们肯定留了人望风。我们得从上面绕。”
他指向岩洞另一侧,靠近石壁的角落。那里有一道极其狭窄、几乎被坍塌的土石完全掩埋的缝隙,若非他指向,根本不会有人注意。“这里,原本有条向上的窄道,通到崖壁更上面的一个旧观察哨。观察哨另一边,有条塌了一半的栈道,能下到崩塌区背面,离‘银眼’可能的区域更近。但那条栈道……几十年没人走了,不知道还剩下几块板子。”
“有多危险?”王胖子问。
顿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Shirley杨,沉默了一下:“比昨晚爬上来那条路,差不多。”
王胖子嘴角抽了抽,没说话。Shirley杨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能走。我没问题。”
胡八一知道没有其他选择。“走。顿珠大叔,带路。大家检查装备,绳子系紧。”
顿珠不再多言,走到那道缝隙前,开始用手和木棍清理堵塞的土石。缝隙很窄,需要将背包卸下,先递过去,人再艰难地挤过。里面是另一段向上倾斜的、更加黑暗和憋闷的狭窄通道,有些地方需要像虫子一样蠕动攀爬。
这一次,胡八一让Shirley杨走在自己前面,以便随时能托她一把。王胖子断后。在几乎完全黑暗、仅靠触觉和顿珠偶尔低语指引的攀爬中,体力的消耗和精神的压力达到了新的高度。Shirley杨的喘息声越来越重,有几次明显力竭,全靠胡八一在下面推顶。王胖子的伤腿在这样扭曲的姿势下更是痛苦不堪,但他只是闷哼,咬牙坚持。
这段向上的爬行似乎永无止境。就在胡八一感觉自己的手臂快要脱力,肺里的空气像被抽干时,前面的顿珠低声道:“到了。”
他们从一个仅容头颅探出的、被枯草遮蔽的洞口,挤进了一个更加狭小的、不足五平方米的天然石龛。石龛位于崖壁更高处,有一个小小的、朝向东南的缺口,像一扇窄窗。阳光从缺口射入,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一小块光斑。石龛里空空如也,只有角落里堆着些风干的动物粪便。
这就是顿珠说的“旧观察哨”。透过那个狭窄的缺口望出去,视野极好,几乎能俯瞰大半个崩塌区,也能看到更远处古格遗址主峰那令人敬畏的侧影。阳光正缓缓移动,试图侵入这片背阴之地。
顿珠没有让他们停留欣赏风景。他指着石龛另一侧,那里,岩壁上固定着几根早已腐朽发黑、锈迹斑斑的铁钎,铁钎上挂着几段断裂的、同样腐朽的木板,一直向下,消失在缺口下方的崖壁阴影中。
这就是那条“塌了一半的栈道”。与其说是栈道,不如说是垂挂在崖壁上的一串破烂。剩下的木板稀疏而扭曲,很多已经断裂,只连着一点木纤维,在寒风中微微晃动。连接木板的绳索(如果那还能叫绳索)更是糟朽不堪,颜色灰黑,仿佛一碰就会化作齑粉。
下方,是几十米高的、布满了尖利岩石的崩塌区坡地。
“抓紧铁钎,踩实木板。一次过一个人。我在前面探路,你们跟着,间隔拉开。”顿珠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平常事。他将那根包铁木棍用绳子系在腰间,第一个踏上了那摇摇欲坠的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