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胡八一在梦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冲进火海,但脚下的大地突然裂开,他整个人向下坠落,坠入无边的、冰冷的黑暗深渊!
坠落的过程中,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感觉,如同高速旋转的万花筒,疯狂地冲击着他的意识:
——蛊神谷壁画上,那些扭曲的星辰连线,和中央那个巨大的、仿佛在旋转的、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如同瞳孔般的图案,突然变得无比清晰,并且“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旋转,散发出冰冷、古老、充满诱惑与不祥的气息……
——阿木将那个装有“指引之石”的皮囊塞进Shirley杨手里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乎解脱般的决绝,和他最后那句平静的“这边,我来”……
——王胖子在颠簸的吉普车上,疼得脸色惨白、汗如雨下,却还咬着牙对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老胡,放心,胖爷我命硬”……
——Shirley杨在黑暗的巷道中回头看他,脸上沾着血污,眼神却亮得惊人,对他说“走!别回头!”……
——还有“方舟”那个冷峻的男人(“灰烬”?)将他铐上手铐时,那冰冷而充满掌控感的声音:“‘钥匙’先生,欢迎来到‘灯塔’。‘三星一线’之时,就是你履行职责之日。”
这些画面、声音、感觉,互相纠缠、碰撞、叠加,最后都汇聚成一个低沉、浑厚、仿佛来自宇宙深处、又仿佛是他自己心跳与血液奔流声放大后形成的、充满无尽诱惑与极致危险的、持续不断的、单调的呼唤低语:
“来……来吧……打开……释放……回归……你是钥匙……你是门扉……你是归宿……”
这低语并非某种具体的语言,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原始的信息洪流,充满了对“完整”、“回归”、“源头”的扭曲渴望,以及对“束缚”、“囚禁”、“分离”的深恶痛绝。它试图淹没胡八一残存的自我意识,让他认同自己就是“钥匙”,就是用来“打开”某个终极存在的工具,让他心甘情愿地等待、迎接那个“三星一线”的时刻。
小主,
不!我不是钥匙!我是胡八一!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有同伴在等我!有未完成的承诺!有放不下的牵挂!
在梦境的最深处,在那低语的疯狂冲刷下,胡八一残存的意志,如同暴风雨中即将熄灭的最后一盏油灯,拼尽全力地燃烧、挣扎、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却极其坚韧的清明与反抗!他用尽灵魂最后的力量,对着那无尽的黑暗和诱惑的低语,发出无声的、却震撼整个梦境世界的怒吼:
“滚开!老子是胡八一!不是你们他妈的工具!”
“轰——!!!”
仿佛梦境被这怒吼撕裂。所有的画面、声音、低语,如同破碎的镜片般四散飞溅。紧接着,是绝对的、令人心慌的空白与死寂。
然后,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冰凉的触感,从他颈间传来。
是那个皮囊。阿木系在他颈间的、装有“指引之石”的皮囊。即使在昏迷被捕后,也未被“方舟”的人取走(或许他们无法取下?或者另有深意?)。此刻,在这梦境破碎、意识即将回归(或者说,沉入更深的药物昏睡)的边缘,那皮囊紧贴着他皮肤的位置,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冰凉的悸动!与梦中那诱惑的低语截然不同,这悸动带着一种安抚的、坚定的、仿佛在回应他最后怒吼般的、微弱却清晰的共鸣感!
这感觉如此真实,如此清晰,瞬间将他从那噩梦的余悸和药物导致的浑噩中,猛地拽回了一丝!
胡八一浑身一震,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依旧是那个被冷白灯光均匀照亮的、非人般的圆柱形囚室。输液袋里的液体还在缓慢滴落。手腕脚踝的贴片传来微微的麻痒。颈间皮囊的冰凉触感和那丝微弱的悸动,也迅速消退,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觉。至少,不完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