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地方……停车,熄火,冷却一下。”Shirley杨当机立断。继续开下去,引擎很可能彻底抱死,或者引发更严重的故障,甚至火灾。那他们就真的完了。
泥鳅咬着牙,慢慢收油,将车靠向河边(他们一直沿着一条季节性的、此刻只有涓涓细流的河床边缘行驶)一处相对平缓、背风的土坎下,然后踩下刹车(刹车也软得厉害),挂空挡,拧动钥匙。
“咔哒。”
引擎发出一声不情愿的、如同叹息般的闷响,终于停止了嘶吼。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压迫的寂静。只有寒风掠过车顶和帆布篷发出的、如同鬼手抓挠般的“呜呜”声,和远处不知名夜鸟一两声凄厉短促的啼叫,以及……三人自己粗重、艰难、无法控制的喘息和颤抖声。
黑暗和寒冷,失去了引擎噪音和震动的“干扰”,如同等待已久的、耐心的掠食者,瞬间从四面八方合围上来,更加清晰、更加霸道地侵占了车内的每一寸空间。体温流失的速度仿佛加快了,Shirley杨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叩击发出的“咯咯”声。泥鳅也蜷缩在驾驶座上,抱着双臂,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不能停太久……会冻僵……”Shirley杨喘息着说,但她也知道,引擎必须冷却。她看了一眼手表(早已停摆,只有指针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荧光),只能凭感觉估算。
“泥鳅,你……你去后面看看胖子。给他……喂点水,如果还有的话。摸摸他额头,看烧不烧。”她吩咐道,自己则挣扎着推开车门。冰冷的、如同刀割般的寒风瞬间灌入,让她浑身一激灵,差点背过气去。但她必须下去检查一下车况,至少看看引擎舱有没有冒烟、漏油,或者能不能想办法临时处理一下。
她裹紧身上的破布,踉跄着下车,脚踩在冰冷坚硬、布满碎石的河滩上,传来刺骨的寒意。她绕到车头,费力地掀开那变形凹陷的引擎盖(昨夜被石头砸的)。一股灼热的气浪混合着浓烈的机油和金属烧灼的气味扑面而来。引擎舱里黑乎乎的,只有借着车内仪表盘微弱的光(没完全熄灭),勉强能看到一些轮廓。她不敢用手去摸任何部件,太烫。但她能看到,发动机缸体侧面,似乎有些深色的油渍在慢慢渗出、滴落。排气管附近的隔热棉也有烧焦的痕迹。情况不妙。
她轻轻叹了口气,白色的雾气在黑暗中迅速消散。关好引擎盖,她又检查了一下四个轮胎。右前轮(昨夜被猎枪打爆后换的备胎)似乎有些亏气,但还能撑。其他几个轮子状况也差不多。
就在这时,她听到车厢里传来泥鳅带着哭腔的、惊恐的低呼:“姐姐!姐姐你快来!胖叔他……他呼吸好急!身上好烫!”
Shirley杨的心猛地一缩,转身就往回冲,也顾不上寒冷和伤痛,拉开车门就扑向后排。
只见王胖子躺在后座上,身体正在不自觉地、剧烈地颤抖着,不是寒冷的颤抖,而是一种高烧引起的、无法控制的寒战!他的脸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病态的潮红,与之前的苍白形成骇人对比。呼吸变得极其急促、浅快,喉咙里的湿啰音更加响亮,如同破了的风箱。泥鳅用手摸着他的额头,小脸上满是惊恐——烫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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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烧又回来了!而且来势汹汹!显然,那支绿色标签的抗生素(如果它真是抗生素)的药效正在减弱,或者根本无法完全压制住王胖子体内严重的感染。败血症的阴影,再次如同死神的黑色羽翼,笼罩而下!
“水……还有水吗?”Shirley杨急问,声音发颤。
泥鳅哭着摇头:“没……没了……最后一滴,刚才喂了,都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