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死亡交易

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的迹象。他真的像死了一样。

Shirley杨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死死地盯着他。时间仿佛凝固了。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巨响,能听到血液在耳中奔流的嗡鸣。冷汗,混合着额头的血水,沿着她的鬓角和脖颈,冰冷地滑下。

“我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她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平静,却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意外的、冰冷的穿透力,仿佛不是在对着一个死人说话,“像你这样的人,不会甘心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烂在这里。”

“疤面”毫无反应,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我也知道你听得见,或者……感觉得到。”Shirley杨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静,但握着药瓶和注射器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你的手下都死了。你的任务失败了。‘方舟’不会记得一个失败者。你会像垃圾一样,被遗忘在这片荒地里,被野狗啃食,被风雪掩埋。什么也留不下。”

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子,一字一句,切割着寂静。她在刺激他,用最残酷的现实,去刺激那可能还残存的一丝意识或本能。

“但是,”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诱惑般的、近乎耳语的力度,“如果你告诉我,怎么用那些药救人……如果我的人能活下去……我或许可以……给你一个痛快。或者,至少让你死得……稍微像个战士,而不是一堆慢慢腐烂的臭肉。”

她在交易。用“有尊严的死亡”或“减少痛苦”,来交换救命的“知识”。这是一个恶魔般的交易,双方都是与死神共舞。她知道这很可笑,很危险,对方可能根本不在乎,或者早已失去了理解的能力。但她没有别的筹码。

“疤面”依旧毫无反应。只有风吹过他额前凌乱、沾血的头发,微微拂动。

Shirley杨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难道,他真的已经彻底死了?自己这番举动,只是绝望下的可笑独角戏?

不,再试一次。

她不再说话,而是上前一步,更近地蹲下身(这个动作牵动伤口,疼得她闷哼一声)。她拧开那瓶注射液的橡胶塞,用颤抖的手,将注射器的针头刺入瓶口,小心地抽取了小半管清澈的液体。然后,她举起注射器,针尖在阳光下闪烁着一点寒芒。

“这是你车上的药。”她将针尖凑近“疤面”那毫无血色的、裸露在外的手腕皮肤,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也许能让你舒服点,也许能让你清醒几秒钟,也许……能直接要了你的命。你选。”

她在赌。赌他还有一丝残存的、对药物、对“控制”、甚至对“痛苦”的本能感知或恐惧。赌他作为战士,对这种“未知药剂注入体内”的下意识抗拒或评估。

小主,

针尖,轻轻抵在了他冰冷、皮肤松弛的手腕静脉处。只需轻轻一推……

就在Shirley杨的指尖即将用力的、千钧一发的瞬间——

“疤面”那一直毫无生气的、灰白色的、半睁的眼球,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转动了一下!幅度微小到像是幻觉,但那空洞的瞳孔,似乎极其艰难地、试图朝着抵在自己手腕上的注射器针尖……“聚焦”?!

他没死!至少,那最后一点掌管视觉或应激的神经,还没有完全熄灭!

Shirley杨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停止了跳动!她强行压下巨大的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稳住手腕,没有将药液推入,但也没有移开针尖。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放缓语速,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问:

“告诉我,急救箱里,治疗严重气性坏疽和败血症,用哪种药?怎么用?剂量多少?”

“疤面”的眼睛没有再动。他依旧保持着那濒死的、空洞的凝视,仿佛刚才那一下转动只是肌肉最后的、无意识的抽搐。但Shirley杨能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变化”,似乎发生在那具正在冷却的躯壳深处。不是生机恢复,而像是某种深层的、属于“意识”或“记忆”的开关,被“注射器”和“问题”这两个关键词,极其勉强地触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