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子弹呼啸,刀刃临头……没有时间犹豫,没有余地仁慈!这是你死我活的战争,不是文明社会的道德审判!
“胖子!泥鳅!帮我挡住后面!几秒钟就行!”Shirley杨嘶声吼道,同时猛地将王胖子推向巷道一侧一个相对坚固的门洞凹陷处,自己也闪身躲到那几个铁皮桶后面。
“你要干啥?!”王胖子急问,但还是和“泥鳅”一起,用身体和那根铁链,死死堵住了狭窄的巷道,面对着后面越来越近的追兵光影和喊杀。
Shirley杨没有回答。她蹲在铁桶后,急促地喘息着,用颤抖的手,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样东西——一小盒防水火柴。这是野外生存的必备品,一直被她小心保存。她擦亮一根火柴,微弱的火苗在她苍白的脸上跳动。
她看了一眼那些铁桶,又看了一眼旁边堆积的、沾满油污的破布和干燥的木屑。没有时间测试铁桶里到底是什么了,赌一把!
她将燃烧的火柴,猛地扔向那堆浸透了油脂的破布!
“呼——!”
仿佛浇了汽油,破布瞬间被点燃,火苗腾起,发出明亮的黄色光芒,并迅速蔓延到旁边干燥的木屑上!火焰一下子蹿起半人多高,照亮了狭窄的巷道,也映出了前后追兵惊愕的脸!
“着火了!!”前方堵截的本地混混中,有人发出惊叫。
但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火焰舔舐到了那几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桶!桶身似乎并不十分密封,有细微的缝隙。炙烤之下,桶内残存的、不知是油脂还是什么易燃易挥发物质被加热,产生的气体压力,让其中一个铁桶的盖子“砰”地一声,被猛地冲开一小道缝隙!
“嗤——!”
一股浓烈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白烟,混合着橘红色的火焰,如同火龙吐息,从那道缝隙中狂喷而出!足足喷出两三米远,恰好喷在了巷道另一侧一栋完全由老旧木板搭建的、早已摇摇欲坠的窝棚外墙上!
干燥的木板,遇到高温火焰和可能富含油脂的蒸汽,瞬间被点燃!火苗如同贪婪的舌头,顺着木板墙壁向上猛蹿,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转眼间就引燃了低矮的茅草屋顶!
大火,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这条狭窄的“寡妇巷”中蔓延开来!火借风势(巷道形成的穿堂风),风助火威,浓烟滚滚,热浪扑面!灼热的空气扭曲了视线,燃烧产生的噼啪声、房屋结构坍塌的轰隆声、以及被波及的住户(如果还有人的话)惊恐的哭喊和尖叫声,瞬间压过了之前的喊杀和枪声!
混乱!极致的混乱!
前后夹击的追兵,无论是“方舟”的专业士兵,还是被黄金蒙蔽双眼的本地亡命徒,都被这突如其来、迅猛蔓延的大火惊呆了!灼人的热浪、呛人的浓烟、崩塌的房屋碎屑、以及人类对火焰本能的恐惧,让他们阵脚大乱!谁还顾得上抓人领赏?逃命要紧!
“撤!快撤!火烧过来了!!”有人惊恐地大叫。
“我的房子!我的家当!!”也有人哭喊着试图救火,但面对如此迅猛的火势,无异于螳臂当车。
巷道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火光冲天,浓烟蔽月,人影在火光和浓烟中疯狂奔逃、推搡、哭喊,乱成一团。
“就是现在!往前走!快!”Shirley杨顾不上手臂被火焰燎伤的刺痛,也顾不上心中那丝对可能伤及无辜而产生的尖锐刺痛,她冲回门洞,重新架起王胖子,对“泥鳅”大吼。
火光和浓烟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他们逆着逃窜的人流(虽然人已经不多),朝着巷子深处、火势相对较小、但更靠近镇子边缘的方向猛冲。热浪灼烤着皮肤,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呼吸困难,燃烧的碎屑如同火雨般不时从头顶落下。他们用沾湿的破布(从水洼里浸湿)捂住口鼻,低着头,在灼热的地狱中艰难穿行。
“左边!有个狗洞!能通到外面荒地!”“泥鳅”被烟呛得剧烈咳嗽,但依旧机警地指着左侧一堵在火焰中已经开始倾斜的土墙根部,那里有一个被杂物半掩的、不起眼的破洞。
没有丝毫犹豫,Shirley杨和王胖子连滚爬地钻了过去。“泥鳅”紧随其后。
钻出狗洞,外面是一片相对开阔的、长满荒草和荆棘的坡地,已经位于小镇边缘。回头望去,整个小镇的西北角,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将半边夜空都映成了诡异的暗红色。哭喊声、惊叫声、房屋倒塌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可能是晚一步赶来救火或维持秩序的人的呼喝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末日般的景象。